劣質(zhì)的木板門,生銹的門框,擺放不合理的沙發(fā)和糟糕的整體布局。不用嗅那空氣中的辛辣氣味,也不必看地上貌似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和外賣盒,只一眼,就知道主人是個挫敗的男人。
蹬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襲西裝的女人,顯然為這座屋子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英氣和震撼。躺在沙發(fā)中間,呼嚕震天響,他完全沒有察覺女人走近。直到被一杯冷水澆醒,他似乎就沒打算在有陽光的時候睜開眼。女人扯開了窗簾,像個吸血鬼般,他嚎叫一聲,跌跌撞撞從沙發(fā)上墜落、后退、用沾滿了酒精的手遮擋著空洞的雙眼。
女人望著窗外,微弱的吸氣聲、輕輕略過雙頰的手、不經(jīng)意顫抖的雙肩,卻被男人盡皆捕捉于心。像是過了半個世紀,男人又一屁股坐在了那不知道墊了幾塊毯子的沙發(fā)上,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事兒說,沒事兒走。”
男人伸手從桌上堆積成山的雜物中熟練地抽出煙和打火機,歪著嘴點上,吐出一片灰暗的云彩。仿佛這句話,是他隨口說的。但倘若看到他渾濁卻又孤獨的眼神,任誰都能想到,他們曾經(jīng)多么幸福。
似乎是下了莫大的決心,女人轉(zhuǎn)過身。她撫去了淚,卻留下了淚痕;就像男人離開了她的身邊,卻從未走出她的視線。
“娶我?!?/p>
兩個字,直到煙燒到末尾,燙得他握不住,才打破了僵局。男人收回手,緩緩抬起頭,雜亂的頭發(fā)和胡茬是他活著的最好證明。決堤就在一瞬間,女人的淚水像是山洪般爆發(fā),她不甘心,她咆哮著重復(fù)那兩個字。
“好!”
低沉、厚重的男聲,實現(xiàn)了這一年來,女人的愿望;似乎也在不經(jīng)意間,把男人拉出了酒精和尼古丁的深淵。男人剛伸出手臂,她就迫不及待闖進禁區(qū),拽住這只飛鳥。
最好的結(jié)局,莫過于此:
一男、一女、厚重的呼吸、輕聲的嗚咽,以及一只空蕩蕩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