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天寒地凍。
蝸居在豫南唐河縣城,還沒有享受過暖氣給人們帶來的愜意的我們,總覺得室內(nèi)有些許涼意。此情此境,使我倏然想起小時擠暖包取暖的游戲來。那時的學生假期或星期天,老師不布置作業(yè)。一遇雨雪天,地里拾不成柴時,多數(shù)時間都是集中在莊中心的廣場上玩耍。
十五六歲的大孩子們,主要玩抵陣、挑羅兵(即摔跤)、搗雞、扯狼尾巴、蹦鍘等游戲。年齡較小的十一二歲的孩子們,為了取暖御寒,除玩打雪仗、捉迷藏、打瞎驢、丟手絹外。最好玩的莫過于擠暖包了。
擠暖包(亦稱擠囊包),一般要有6—10人以上,按照個子大小,分為甲乙兩個對抗小組,每組3—5人左右。同時還要選一面向陽,較為平整干凈的房屋山墻或后墻作為擠暖包場所,即可開展此項游戲活動。
游戲規(guī)定,三局二勝。甲乙雙方按照齊大排小的順序,做到勢均力敵,將對將兵對兵。開擠前,要背靠墻壁,擺開架勢,只等主持人一聲令下:“擠暖包開始?!眱芍ш犖橥瑫r從不同方向,向中間猛擠。年齡小、個子小的隊員往往都是被先擠出隊伍來。擠出來的雙方隊員,可后續(xù)在自己隊伍一方,繼續(xù)參與對抗賽,至到把對方的3—5名隊員,全部都從自己的隊伍中擠出完為止,先完者為輸,堅持到最后方為贏。
也有時,眼看勝利在握,對方只剩下最后一名隊員了,但由于待贏方,急于求成,麻痹大意或因后續(xù)力量不足,而唾手失冠(軍),被對方扳回一局。
擠暖包,是個很累人的游戲,一般玩不到三局,大家就都累得大汗淋淋,氣喘噓噓,一個個伙伴們,都熱得小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似的。東倒西歪地癱坐在墻根起,有的光著頭、有的光著腳丫子,瞅地貓似的,在地上尋找著剛才被擠掉的帽、靴、襪、圍脖、手套等;有的伙伴,雖累得躺在地上,但嘴里還在不停地爭吵論著、回憶著、埋怨著、述說著剛才那陣激烈刺激,令人難忘的對擠過程。
“猴子,都怪你,要不是你剛才,偷懶?;惶驼鎰?,咱們隊就根本不會輸?!?/p>
“放你那狗嗅屁,大胖鴨,別冤枉我。不是吹哩,剛才我真是把吃奶的勁都使上了,不信你是‘這’(用手比劃個王八的樣子)?!?猴子用手比劃著說。
“我叫你壞,看我不揍扁你。”大胖鴨氣哼哼地繞場追攆著猴子。
“其實就你大胖鴨最怕出力,還怪人家猴子哩,你都沒看見當時把猴子擠得腳都挨不著地了,你叫他咋使勁?”
“小栓子,我知道你和猴子好得像合穿一條褲子,處處向著猴子,我剛才累得只放屁,你都沒聽見?俺雖然笨點,但我的塊頭大,光壓也能把對方給壓扁了,不信咱倆實試看,我一下能把你推八丈遠?!?/p>
“吹吹,吹吧你,大胖鴨??茨愕?‘車軸’(即脖子)上連一點汗珠都沒有?還說累得你只放屁。真是一百小蟲(即麻雀)炒一碟,凈嘴?!?小栓子生氣的說。
“你們聽,小勝,你爹喊你,吃上午飯哩!”
“哎!還真是俺爹喊俺哩,小五哥?!?/p>
“猴子,是你媽喊你的聲音?!毙∏嗾f。
“二娃,二娃啊,快回來吃飯了,再不回來,我們都吃完了?!笔前硧屧诤拔?。
“狗勝,你個野鱉娃子,跑哪野去了,都老天上午錯了,還不回來,再不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大嗓門的花二嫂,氣哼哼的說。
“花二嫂,既然狗勝是個野的,那肯定是俺的孩子了?!?/p>
“美的你二孬,看你那鱉形樣子,大白天,說夢話,凈想美事!還不快滾回家,喂你那老豬頭去吧”
小省大聲喊著說:“回家嘍,吃飯了?!笔畮讉€孩子,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拍掉棉襖和棉褲上的灰塵,一哄而散,轉(zhuǎn)瞬間跑得無了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