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Amazon創(chuàng)始人Jeff Bezos說過一句話“Cleverness is a gift；kindness is a choice.”（聰明是一種天賦；善良是一種選擇。），后來經(jīng)張小龍的推薦，成為了2015年在朋友圈里流行的一句話，Jeff Bezos當(dāng)時講出這句話其實討論的是人生中需要去面對的選擇，而張小龍則更多是站在互聯(lián)網(wǎng)產(chǎn)品人的角度去闡述對待用戶的態(tài)度。

Jeff Bezos卻沒有講出為什么善良會成為一種選擇，難道善良不是一種來自本性的行為嗎？善惡的標(biāo)準(zhǔn)又怎么評定？

我們小時候讀《三字經(jīng)》，第一句話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孟子在《孟子·告子上》中提出“水信無分于東西，無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意思是人類天性是善良的就像水天性是從高處向低處流一樣，只是外界的形式才會逼迫人不得已而做出壞事，并非人之本性，孟子理論的基礎(chǔ)是講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

荀子在后來的《性惡篇》中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于爭奪，合于犯分亂理，而歸于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后出于辭讓，合于文理，而歸于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意思是人性本身的惡的，如果只是順從自己的內(nèi)心的行為，那么則會引出惡，所以必須需要“禮”“法”的約束才能規(guī)避掉人性里的惡。

其實我認(rèn)為這兩者之說皆是取人性中一部分來作為學(xué)說的根據(jù)，人性之惡是因為利、欲都是人的本性，人性之善是因為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我內(nèi)心充滿惡意，但又因羞惡之心而約束自己的惡意，我是善良的嗎？所以到后來明代思想家王陽明在他的著作《傳習(xí)錄》中提出了一種更為理性的學(xué)說（王陽明在當(dāng)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一書中有寫到過，他的陽明學(xué)在日本影響很大）“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說人心的本體是一個虛幻的概念，所以本體并沒有善惡之分，意是意念的意思，意念是人心的指向，一念起則生成了一個具象的行為就分了善惡，如果人是一種代碼的產(chǎn)物，人心就像是定義個一個類，類是抽象的，并不指向任何行為，意念就是根據(jù)這個類建立的一個對象，是為了實現(xiàn)某種行為而產(chǎn)生的一具體的實例，意念產(chǎn)生后，我們其實知道這個念頭是善還是惡的，所以善惡是其實是人自身的一套稱之為良知的機制所能判斷的，我們?nèi)绻ㄟ^良知來過濾掉其中的惡念這樣我們所作出的行為就都為善。所以善惡都是人性的一部分，并不是說善人就是完全的沒有惡念，惡人就是完全的沒有善念，或許只有悟道高僧才可能從根源就斬斷惡念，善惡只在于我們在通過良知判斷后而做出的選擇是什么，對于人類的善惡我們不追究其心，只追究其行。所以就像我深知自己的內(nèi)心是很陰暗的，但為自己設(shè)立了很牢固的道德觀來約束住自己的行為，做到心如猛虎細(xì)嗅薔薇。

前段時間有一部劇叫《人民的名義》，其中很多人對祁同偉產(chǎn)生了一種同情心理，認(rèn)為是他受到了不公才導(dǎo)致后來的貪污和各種惡性，并非他就是一個壞人，只不過一切都是被迫害而造成他后來的選擇，特別是他和高小鳳的感情和最后死的那場戲添加了一種悲壯的氣氛。我并不認(rèn)同甚至覺得氣憤，有些人把當(dāng)年抗戰(zhàn)中的英雄人物拿出來鞭撻一番，有些人忙著為壞人洗白，并美其名曰獨立思考。那么祁同偉是沒有可選擇的嗎？并沒有人拿著刀逼迫他做這些壞事，他可選擇的有很多，只不過他為了自己而泯滅了良知選擇了惡，同情他的時候去問問陳海，去問問被他親戚輪奸的小女孩。

后來我再看Richard 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一書（當(dāng)然這本書比較晦澀難懂，我并沒有看完O__O "…），感覺是另一種角度從生物學(xué)來探討人類行為的選擇，其中講人類乃至所有的生命體都是基因的載體，所以的行為都是出于自我保護的目的，自私利己是為了基因的延續(xù)。所以引申開來人類的行為是不分善惡的，只是出于基因的自私選擇，很多時候當(dāng)我們做出一種選擇時往往是基于這個選擇會為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而這個行為的指向或許是善也或許是惡。

前面我所說的無論孟子、荀子、王陽明的學(xué)說都是基于個體的良知，那么通過《自私的基因》我們知道人類的天性是自私的，我們畢竟生活在一個關(guān)系型的人類社會中，從一個群體來看，如果所有的人類都是自私的，我們在生存中利益又是相互交錯的，只講求弱肉強食，那么這個社會怎么維系，所以這里就產(chǎn)生了基于人類社會廣泛認(rèn)同而形成的規(guī)則，這個規(guī)則或許是“道德”，或許是“法律”，符合的就是善，不符合的就是惡，我們可以把它看成善惡的大眾的標(biāo)準(zhǔn)，但無論是橫向上的東西方差異和縱向上的古今差異，甚至再細(xì)分到更小的群體差異，都有著不一樣的地方，或者一直在變化的，那么這個大眾標(biāo)準(zhǔn)有什么意義呢？其實我們每一個個體也是人類大眾的一部分，大眾標(biāo)準(zhǔn)也會成為我們良知的一部分，所以最終我們的判斷還是回歸于個人的良知。

當(dāng)我們審視人類時常常會出現(xiàn)一種情況，有些人做出的行為在一個人看來是善的，而在另外一個人看來是惡的，或者多數(shù)人都認(rèn)為是善的，而在另一些人看來是一個惡的，那么又怎么去評價善惡呢？

人的認(rèn)知是有局限性的，這里我想提出三個觀點，這三點都是對良知的干擾。一是善惡標(biāo)準(zhǔn)的角度，二是善惡的尺度，其中尺度包括對他人的尺度和對自己的尺度，三是善惡的個體差異。

當(dāng)一個惡人做了一件善的事情，那么受益于這件事情的人必然不覺得此人為惡，再往準(zhǔn)確一點說，如果一個人對你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在傷害他人的基礎(chǔ)上，那么他這樣是善還是惡？站在你的角度你肯定不會認(rèn)為他是惡，就算你的良知可以判斷出善惡也會為之找借口，比如你的父親是一個貪官，為非作歹無惡不作，而面對你卻又是慈父，只要你想要的他都會滿足你，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兇惡的事。那么你還能分得清他是善是惡嗎？

每個人的善惡尺度是不同的，而且人類通常對于親近的群體更為放寬尺度，還會受其行為方式影響而產(chǎn)生變化，對于他人的善惡尺度的不同也就造成了不同的評價。不只是對于親近的群體會放寬尺度，人對自身的尺度也是會放寬，我們通常會因為做了惡的事情找借口，從而避免良知的譴責(zé)，我們開脫的理由常常是“這么做是因為我沒有選擇”，以出軌的例子來說，大部人的理由是跟另一方?jīng)]有感情了，家庭不幸福，先拋開原因真假，我們真的無法選擇嗎？當(dāng)然不是，比如離婚凈身出戶和繼續(xù)婚姻并出軌都是一種選擇，我們總有一種選擇比另外一種選擇更傾向于善，當(dāng)我們一次次為自己找借口之后，善惡的尺度也會一點點的放寬。

亞當(dāng)斯密在《道德情操論》里對克己有這么一段類似的描述，“一個對身體疼痛毫無感覺得人，即使以最完美無暇的耐性與鎮(zhèn)定忍受了酷刑折磨，也不值得任何人為其鼓掌。一個天生異常不害怕死亡的人，即使在最可怕的危險環(huán)繞中保持他的冷靜與沉著，也沒有資格為此而聲稱他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優(yōu)點?！比四芩龅降纳茞撼潭仁遣煌?，善良其實是我們克服惡的傾向時的自我克制的意志，并不是要求我們完全的做到無私。

善良是一種選擇，因為善良多數(shù)情況下是違背了自私的基因，佛家講求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相信佛教對于自身的修行，但我并不相信善良的人會得到好報，惡毒的人會得到惡報。當(dāng)惡成為一種更為利于自己的行為時，善良不只是一種選擇，更是一種艱難的選擇。

注明1:其實上面只是針對單個的行為的善惡所做的思考，回歸到人的善惡就更為復(fù)雜，人是矛盾的，不能簡單的二元論，有陽光照射面也會有陰暗面，我相信任何事物都有兩極，只不過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處于中間的區(qū)域，

注明2:善惡觀只可約束自己，對于他人只可評價不可捆綁。

注明3:因為還有工作要忙，所以這個寫到最后有點垮掉了，有時間再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