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演義12

快五一了，大風廠的大門緊閉著，它的大門是用鐵欄桿悍的，里面的雜草叢生，偶爾有野兔跑過，樹上的鳥窩里有渣渣聲在見著想著，老孫頭每每走過這里，都有無限感慨，前些年多好呀，大家伙過得真是舒服，共產(chǎn)主義啊，大家得過且過，不知何時，廠里就發(fā)不下工資了，有時三個月都不發(fā)，現(xiàn)在是徹底沒希望了，已經(jīng)兩年時間沒進去了。

老孫頭回想起過去在廠里的時光，無拘無束周圍幾個村子都已能進大風廠當工人而感到自豪。

老孫，習慣來這里看看，找找曾經(jīng)的歲月。他今天在家憋悶得很，他的老婆病了，已經(jīng)好長時間了，躺在床上幾個月了。等過了這幾天，你別著急，我會陪著你。

忽然，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了下拉。“老鄉(xiāng)，您知道村委怎么走?！?/p>

“你們有什事？”老孫挺了挺有些彎了的背，捋了捋自己稀疏發(fā)白的頭發(fā)。不過有些詫異，這幾天不斷有人來，好幾撥了，村里有什么大事？自己怎么啥都沒聽說。哎，自己老了沒用了唄！

“老同志，我們?nèi)ゴ逦w孫支書，是他讓我們來的，昨天通的電話?！彼緳C說到。

“哦，你直走到十字路口右轉就到了，你們一過去就能看到，有牌子?！?/p>

在村委會，趙明義很是郁悶，他打大風廠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現(xiàn)在那個廠有點小，沒擴展的余地了，他是這邊的女婿，左右還算熟悉，廠長也就是生產(chǎn)隊長他已經(jīng)拿下。這老書記確到處嚷嚷，他們準備賣廠，就突然出現(xiàn)了一批有興趣有實力的企業(yè)來談合作的問題。

什么意思呢？

“孫書記，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把大風廠救活的，那些老少爺們你準備怎么辦？我不算遠人吧，按輩分我還要叫你聲叔呢？我這邊要接手了，肯定百分給你把廠搞好了”

“明義呀，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你在你們那里把那個小廠干得有聲有色的，我都知道。你這些年的變化我是看在眼里的，你說說，你當初結婚時是個什么樣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家里窮得叮當響，我那時都替我家侄女叫屈，不過她喜歡你，你們是同學，我們這當叔叔的只能勸說幾句，不過看來我們的眼光是不怎么樣，不了解你。咱村這大風廠時間上是縣辦的，只不過是地是咱們村的，由于經(jīng)營不善，倒閉了，這幾年縣里不太喜歡這邊，那個領導看著都煩，工人要工資呀！這幾天不知道怎么了，又來了三家，都有人打招呼，想把大風廠接過去。說句實話，我是決定不了把大風廠給誰，也沒人敢獨斷專行拍板把大風廠給那一個。上面的意思是綜合考慮你們誰的條件好，誰能解決職工問題，誰能救活大風廠，估計誰才能最終得到大風廠?！睂O書記聲音低沉地說著。

“啪啪啪”敲門的聲音響起，“孫書記在嗎？”

老孫抬起眼睛看著趙明義，“你好好準備吧，我還是相信你的?！?/p>

此時門開了，進來一位四十多歲身著藍色中山裝，短發(fā)，大眼有些發(fā)紅的男子，趙明義一看“靠，怎么是他?！钡€是迎了上去“麻哥，麻老板，你怎么來這里了？”

“喲，這不是趙老板嗎，幸會幸會。我們晚點再聊，我今天來找孫書記有急事?！?/p>

“好，你們談，孫叔，麻老板，你們談，今天中午我請客，我等你們啊！”說完，趙明義離開了。

“孫書記，我是東風塑膠的小麻呀，是任書記讓我來找你的，怎么明義叫你叔叔？”

“他是我們這里的女婿，我是他媳婦的族叔，關系是不近也不遠。你也知道我們大風廠的情況了吧，首先我得謝謝你們對我們這邊感興趣，只要你們能解決我們的實際困難，你又是任書記介紹的，肯定關系也不遠。任書記是我的老領導了，以前在我們這里駐隊。老關系了，他也一直很關心我們這個廠子的問題。

“放心吧，孫書記，這是我們的方案，你先看一下，我就不打攪你了，我等你電話，這是我的名片?！闭f著麻老板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檔案袋，鼓囊囊的，放下就走了。

麻老板邊走邊打低估，趙明義那小子怎么也盯上這里了，他也是要發(fā)展，遇到的問題與趙明義差不多，擴展沒地方，這里很合適，機器他也進去看過，十塊錢往門崗那里一遞就進去了，沒想到機器竟然被保護得很好，估計小投入整修一下很多都能用，不像外面看起來這么殘破。

麻衛(wèi)東在車上哼哼著：“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fā)來的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聽,打聽得司馬領兵就往西行。 一來是馬謖無謀少才能,二來是這將帥不和失街亭。 你連得三城多僥幸,貪而無厭又奪我的西城。 諸葛亮在敵樓把駕等,等候你到此談哪 談 談談心。 城外的街道打掃凈,準備...”很快就來到了大風廠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按按喇叭小李”

“嘀嘀，嘀嘀”沒有反應。

“麻總，要不我進去看看?！彼緳C小李看著門衛(wèi)室沒反應問到。

“算了，我們走。”

麻衛(wèi)東看著有些臟亂的廠區(qū)，兩邊的花草樹木好久沒人修剪顯得很是雜亂。也不知道里面是否像領導說的那樣一切完好，不影響使用，簡單收拾一下就能用？不過這邊廠區(qū)挺亮堂的規(guī)模，廠房都還不錯。

“你這孩子，來就來吧，有帶這么多東西，下會可不能這樣了?！?/p>

“嫂子，看你說的，這算什么，就是點酒，幾盒煙嗎？”看著老嫂子要動怒，連忙說到：“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就帶張嘴來。”

“知道就好，你先坐，我去叫老言。”

不大一會，從二樓下來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從樓梯上一步一步下來，腰背挺得筆直，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一片。

“麻子，你來了?！甭牭侥_步聲，麻衛(wèi)東就站了起來，緊走幾步準備去攙扶。

“我還沒老，你坐?！崩项^的眼光依然刺人。

“去過大風廠了，帶去老連長的意思了？”

“是的，班長，我?guī)е线B長的親筆信去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這面大旗好用不？”麻衛(wèi)東馬上回答，有些小心翼翼的。

“老連長能給你寫封信就已經(jīng)出乎我的意料了，你還想怎樣？我可告訴你，你可不能扯虎皮拉大旗，打著老連長的名號亂來，要按規(guī)矩來，不能違法亂紀?！?/p>

“我你還不了解嗎？不會亂來，都是按你的指示辦的?？磥韱栴}應該不大。不過我在大隊部見到了趙明義那小子了，他也對大風廠很感興趣，并且是那邊的女婿，老支書是他媳婦的遠房叔叔。那小子，很不簡單，能說會道的，在圈子里已精明能干著稱，我覺得他的威脅很大?！?/p>

“不用擔心，老連長信都給你寫了，你怕什么，老連長以前在那里下鄉(xiāng)蹲點與孫支書關系非同一般。現(xiàn)在恐怕是孫支書在替你想辦法，老家伙的辦法肯定好使，放心吧。來，與我喝兩杯?！?/p>

“好，我少陪你喝點，你心臟沒問題吧！”

“放心，馬克思還不會收我的！”

“日子過得真快，轉眼這么多年就過去了，看著你們都事業(yè)有成，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你們能偶爾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我就知足了，孩子離的遠，都是深圳了，平時也沒個電話。哎！真是老了，幾杯酒下肚，就絮絮叨叨管不住自己的嘴。來，衛(wèi)東，吃菜！”

“班長，你沒事時，與嫂子也去深圳看看，聽說那邊很是熱鬧，電視上不經(jīng)常報道那里嗎？離香港也近，去看看吧！”

“算了，老了，思想也跟不上時代了，現(xiàn)在聽說自由民主風氣正盛，你要注意知道嗎？我這老家伙有些不適應啊，工作也清凈很多，不過也好，畢竟老了，要讓位的?！?/p>

麻衛(wèi)東聽著老班長的話有些詫異，心想老班長可不是個容易服輸?shù)娜?，也許老了有點轉性吧，嘴上卻說到：“別說你了，我也是有些不適應，那西裝穿在身上總感覺有些別扭，不過大哥大還是挺方便的，過些日子我給你也配一部，我們聯(lián)系也方便?！?/p>

“你千萬別，我說的是認真的，塊頭有點大，不方便帶，再說我不在單位就在家，很容易找到我。你們有生意做用它很是方便，提高效率不少。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效率。我是真的不用?！?br>

“任書記，關于大風廠的事情，現(xiàn)在有不少人在關注，我覺得我們要盡快解決，你給定個調(diào)子吧，怎么辦？”馬縣長在任書記辦公室喝了口水問到。實際上他的內(nèi)心深處是傾向于趙明義的，可是孫支書一折騰卻弄出了其他插曲。一方面這大風廠的包袱不能讓縣里一直背著，這趙明義確實有能力，把已經(jīng)死了的小廠干的有聲有色，重要的是自己的老班長發(fā)話了，盡量幫著趙明義。

“馬縣長，大風廠是早就應該解決了，”任書記把手里的煙頭放到煙灰缸里，然后澆了點水把煙頭弄滅，接著說到“我也沒想到，以前沒人問津的大風廠，都想繞著走的大風廠，現(xiàn)在卻成了香餑餑，難道還有什么其他事情發(fā)生我們卻不知道的？改革開放，看來我們還要加緊學習呀！開放開放，重要的是如何開放我們的腦子呀！”

稍微停頓一下，任書記繼續(xù)說到：“馬縣長，你那邊有什么具體方案沒？只要老百姓不吃虧，國家不吃虧，保證了這兩點，當然就看誰的條件更好了，當然不能只看他們怎么說，要看他們的實際能力了?！?/p>

“好的，任書記，我下去再讓他們具體調(diào)查落實一下，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可以學習的先例，在研究研究征求一下大風廠那邊的意見，最后確定了方案向你向縣委匯報，畢竟也是個新問題呀，這就是我們過河摸到的一塊石頭，我相信只要保住你說的那兩條底線，我們就沒錯?！?br>

麻衛(wèi)東、趙明義與另外三人共五人在縣政府小會議室里，辦公室副主任把一份資料交給每人一份，：“各位老板，你們既然對大風廠都感興趣，就仔細看看這份方案，有什么不同意見或者不明白的現(xiàn)在提出來，我給大家解釋一下。如果沒有異議就按這份方案執(zhí)行來決定大風廠的歸屬問題。半個小時后，我過來?！?/p>

麻衛(wèi)東與趙明義相互看了一下，趙明義看出來麻衛(wèi)東有些詫異，雖然一閃而過卻沒有逃過趙明義的眼睛，另外三人更是有點懵！“”

“這什么情況啊，東哥，你消息靈通經(jīng)驗豐富，你說說?！壁w明義問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看看資料吧?！甭樾l(wèi)東郁悶地說到?？墒悄沁?，趙明義卻與另外三人套上近乎兒了，談笑風生互相交換名片，有一位沒帶，趙明義煞有其事地拿出本子認真地記在了本子上。

時間很快過去了，丁副主任推門進來，“各位，怎樣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們共同學習一下。”

他四下看看，各位神采不一，鄭重其事的聊著天，也不知道在探討什么……

“看來，大家沒什么說的，我就強調(diào)一下這份方案的內(nèi)容?！彼婚_口，大家都靜了下來。

“第一，明天去大風廠實際現(xiàn)場考察，你們自己對大風廠的一切做出判斷。五天后也就是五月三號在大風廠舉行現(xiàn)場評比。

第二，你們方案內(nèi)容，價格，職工安置，未來發(fā)展，及你們自己取得的成就。

第三，到時現(xiàn)場決定結果，決定那位中標。

沒其他事的話大家就下去準備吧?！?/p>

趙明義對這份方案的內(nèi)容不陌生，只不過增加了保證金的事，當然也是淘汰意志不堅決的人。麻衛(wèi)東看著趙明義，想從他這里看出些端倪，可是這家伙偽裝技術一流，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麻衛(wèi)東心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趙明義對這份東西他事先也不知道。不過麻衛(wèi)東有些不好的預感，就因為自己沒能提前知道有這么個東西。

“林睿，林廠長，快請進?！?/p>

馬局長笑著對剛進門口林睿說到?！斑^來坐，自己喝水自己倒?！?/p>

林睿在馬局長辦公桌對面坐下，馬局長正在看《參考消息》，一份《求是》在旁邊放著。

“早就聽說您愛學習，今天真是領教了，在會上那些新名詞我都不知道?？磥砦乙惨⒁鈱W習了，不能只專注于技術，管好一個廠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沒眼界，跟不上形勢的脈搏勢必管不好。”

“好了，你小子我還是很清楚的，認識到了就去好好學。關于你們準備找一個私營企業(yè)做代理商的事，局里原則上同意，不過你要考慮好了，出了問題，板子先打你，到時我也跑不掉，我是無所謂，快退休了。所以要慎重，要把問題想透徹了。大膽干吧，年輕人！”

林睿很是感動，忙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給馬局長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外面天氣不錯，忽然一陣風吹過，一片烏云從大海那邊飄了過來，三三兩兩聚集了起來，很快這邊區(qū)域就顯得有些暗。坐在車上，看著外面開去匆匆的人們，天氣還不太熱，愛美的女人已經(jīng)換上了裙子，蝙蝠衫，街上的顏色也多彩起來，在自行車上輕盈的像燕子般。

“小尚，在前面醫(yī)院門口給我停一下，你先回去吧?！绷诸？粗t(yī)院門口永遠有多人進進出出，心想，什么時候人能不得病就好了，轉念一想，呵呵自嘲一下自己，還是如此天真。

“呀，姐夫來了?！笨粗诸Ｗ哌M來，眼尖的護士打招呼到，“你可是好久不見了，可不如以前來得勤。”

“這段時間事有點多。你們護士長呢？”

“我們……護士長……不在……與一個男的出去了……”還沒說完，這位調(diào)皮的護士就自己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桃紅，又胡鬧，干活去。36床的小男孩又要你去給他講故事，在哭鬧?！泵锋玫穆曇魪暮竺?zhèn)鱽怼?/p>

“姐夫，拜拜?！闭f著朝護士長吐了下舌頭，馬上閃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里？”

“我突擊檢查，看看你有沒有偷懶。”說著，林睿伸手把梅婷肩頭上一根頭發(fā)敷了下來，“累嗎？”

梅婷肩頭一僵很快就放松了自己，鼻頭一酸，眼睛竟然還潮濕了起來，仰頭已轉，然后深情地看著林睿，這個男人更有魅力了，已完全洗去了青澀，他在身后就會使自己完全放松心情，像山似海……

“小趙，我這幾天不在，你不知道讓人給金強剪剪頭，刮刮胡子，看這胡子拉碴的多難看多不衛(wèi)生呀，我也知道你累，這么長時間了夠你辛苦的，我和他爸都看在心里了，可是再辛苦你也要堅持，我們都要堅持，咬牙堅持?！壁w明珠的婆婆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很是難受，不免嘮叨幾句。

“媽，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來給他理發(fā)?！壁w明珠看著躺在床上已經(jīng)骨瘦如柴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丈夫，聽著婆婆如此埋怨自己，更是難受了，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趕忙走了出去。

“你這老婆子，亂說什么，你心疼你兒子，明珠就不心疼你兒子了。以前兒子不也是我有時候不修邊幅的，別再說了，孩子已經(jīng)夠難受的了?！?/p>

張梅婷跟著林睿往住院部心內(nèi)走去，嘴里嘟囔著：“我是白高興一場，還以為你專程來看我，誰知道我還沒一讓，用不用去看看你‘你妹夫’，天哪！看你激動的！真是想不到啊，你還有這心情！”

“看你說的，你不是說他老公快不行了嗎？這么長時間了，我也應該去看看，你才是亂吃醋。也不知道你整天想些什么？”

“你多久沒與我談心了，回家不是看資料就是睡覺，連看我都懶得看了吧，我老了身材也不好了?！?/p>

伴著嘴二人很快來到了心內(nèi)，張梅婷與護士站的護士打過招呼問了問情況，見幾人都是搖了搖頭沒說什么，林睿心情忽然沉重起來。

二人來到趙明珠丈夫所在的病房，在門口看到有人正在給病人修面，那臉好瘦，面頰深深內(nèi)陷看不到一點肉，臉上也沒有了光澤，灰蒙蒙黯淡無光，眼睛閉著。

“張姐，林廠長你們怎么來了？”

林睿把東西放下，看了看那邊的二位老人，趙明珠馬上介紹到：“爸，媽，這是林廠長那是他愛人是兒科的護士長，在這多虧了張姐的幫助?！?/p>

老頭子馬上站了“謝謝你們”，說著起來伸出雙手，林睿馬上上前兩步，“你們好，我們也沒幫什么？不用客氣?！?br>

老太太，眼睛不停地看看林睿，看看明珠，又看看張梅婷，再看看她們，很是狐疑。看著他們提的東西，說到，“你們坐，坐下說話，謝謝你們能過來看看。哎，我可憐的兒子，什么時候才能好，才能回家?！?/p>

張梅婷走了過來，“阿姨，您別多想，配合醫(yī)生好好治療，一定可以的。”

趙明珠對林睿說到，“林大哥，你們那么忙，還能過來看看我們，真是太感謝您了?？墒恰笨粗约旱恼煞?，看著這位大哥哥，內(nèi)心雷電交加分不清彼此。心里偶爾也有一絲遺憾。

“爸，這林廠長以前在我們那里下鄉(xiāng)，偶爾代代課，在這里偶然見到了，前一段時間還與張姐去廟里祈福了呢。”

簡單交談幾句二人就離開了，趙明珠送他們下了樓梯，她還在默默注視著，不知看向哪里！

“這里快好了，小趙，你還站在那里看什么？”老太婆看著趙明珠在那里發(fā)愣就喊了起來。

“老太婆，你是怎么回事，今天有點不正常啊?！崩项^子指責到

“我不正常，我不正常，你竟然說我不正常……”

一抹殷紅色的夕陽照海面上，湛藍湛藍的天空浮動著大塊大塊的白色云朵，它們在夕陽的輝映下呈現(xiàn)出火焰一般的嫣紅。白色的沙灘上，人還是多的，有的是一家三玩口，在陪孩子，那邊有戀人在漫步，有年輕人在嬉鬧，和著海浪聲，在唱歌……

“林睿，你仔細看，那云云絮在空中飄動，就像置身于輕紗般的美夢似的，它會使我遠離煩惱的困擾?！?/p>

“你煩惱什么？”

張梅婷牽著林睿的手走在白色的海灘上，滿是晶瑩細小的沙子，一腳踩上去，就像踩上了松軟舒適的地毯。一個浪打來，海水沖到她的腳上，涼爽舒適，“我擔心兒子的病，不過這個月好多了?！?/p>

“別擔心，天天長大了免疫力提高了，自然就好了?！?/p>

水退了，帶走的沙子從腳邊滑過，張梅婷覺得有些癢癢，也有些沙子留下來，使她的腳往沙子里陷進了一塊。又一個浪打來，腳就又陷進去一

“哈哈，快過來林睿，快救我，我的腳不見了！”

林睿望著沐浴在夕陽余暉下的妻子，開心地笑著，跳著，像一個大孩子，以后真應該多陪陪她。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錄音機里的木魚聲傳出，大榆樹下老張依舊在躺椅上搖晃著，看著親密的林睿夫妻二人，有些開心，“大爺，陪你下盤棋吧？”林睿說到。

老張看看二位，說到“你們快回家吧，改天我們在探討?！?/p>

“張大爺，我們先走了，再見?！睆埫锋谜f著就拉著林睿往自己家走去。

“你看你急什么？”

回到家，已有些晚，兒子在他奶奶家沒有回來。林睿依舊在臺燈下研究自己廠里的事，一雙溫暖的手在他肩膀上慢慢按著，一會有揉起了他的太陽穴。在她的揉按下，溫暖的手，陣陣清香襲來，林睿靠在椅子上微閉眼睛。一會功夫，林睿回過頭來，看到自己的妻子身穿一件性感的睡衣，胸前圓鼓鼓的一抹雪白使他的眼光深陷其中，愈漸沉淪。

站起來一回身就把她橫抱起來，張梅婷兩只白藕般的胳膊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林睿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忘情地吻了起來，張梅婷感覺一陣潮濕，好像在大海里騰挪，好似在云端飄蕩……不大一會疾風驟雨，電閃雷鳴中二人像在大海里的一葉扁舟，時而被浪花送入云端，時而沉浮海底，一片混沌中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回到人間，滿臉緋紅的張梅婷緊緊地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林睿。

忽然，林睿問道“趙明珠她老公還能撐多長時間？”

張梅婷突然松開了林睿，起身去洗澡了。

林睿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暗嘆道“我真是暈了。”

麻衛(wèi)東對司機小劉說到：“路不太好，你別急，不要緊張。?！备瑏韰⒓犹幚泶箫L廠競爭問題的胡麗麗說到：“今天真是見鬼了，平時那條路怎么會出車禍，還是壓死了只狗，竟然出來那么多人把路占完了，不讓我們過，還好領導英明，今天我們出來得早，要不然去晚了可就麻煩了，別準備幾天的東西，還沒亮相就胎死腹中，呃，呸呸，瞧我這烏鴉嘴。不過，這一繞路要遠好幾公里呢？盡量快點，劉師傅?！?br>

劉小紅在那邊與另外三個男子在互相討論著什么，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捧腹大笑，只見另外一個穿著紅色體恤的青年在做著有些夸張的舞蹈動作，霹靂不像霹靂，小丑不像小丑的，惹得劉小紅笑的直咳嗽……

孫支書看向那邊直皺眉，孫村長在與趙明義在角落嘀嘀咕咕在說著。趙明義向孫支書走了過來，“叔，今天能定下來嗎？這事可是拖得時間不短了，一直僵持著對我們大家都不好，員工村民都意見很大，這么長時間不發(fā)工資，大家都受不了，有很多家庭都靠這個廠吃飯呢，您說是嗎？”

孫支書看了看那邊的村長，又看了看趙明義意味深長地說到“明義呀，我的態(tài)度早給你說過，很簡單，上級讓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是老黨員了，堅決擁護上級的決定。只要員工利益得到保護，大家能吃上飯，能吃好飯，對的起國家就行了?？h里不是說今天上午當場決定嗎？我沒意見。”

路兩邊的樹木很是茂盛，花草開的絢麗多彩，大都是野花，見不上名字，別有一番味道，因為不是人工種植的，更能提現(xiàn)出自然的嫵媚。胡麗麗顯然好久沒出來過，不知道

田野里的風景如此之美。

“前面路口，慢點……?！甭樾l(wèi)東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幾只羊跑到了路上，“吱吱”刺耳的剎車聲傳來，只聽“嘭”的一聲，撞到了兩只羊，麻衛(wèi)東趕忙下的車來，那邊也跑來了五個人，五個年青人，還有一個羊倌模樣的老頭，他們馬上圍了過來，只聽其中一個胳膊上有紋身的平頭，三十多歲的樣子，嚷嚷到“怎么開的車，怎么回事，看我的羊可憐的，咩咩咩叫的多凄慘。哎，我可憐的羊啊，你好命苦?！?/p>

胡麗麗一臉懵，“呀，出血了”一下躲一邊去了，嚇得臉色蒼白。

此時的小劉才緩過勁來，“怎么回事，看把我車撞的，怎么不看好你們的羊，讓它們亂跑，不知道路上有車嗎？……”他還要說什么。

那邊穿牛仔褲的一個小伙子，沖了上來，一把抓住小劉的衣領，上來就是一拳，“靠，你的意思，你撞了我的羊，還讓我們陪你車了？”

麻衛(wèi)東趕忙上來，“干什么，你們怎么打人，有話好好說，我們好好商量商量?！?/p>

“看你那暴脾氣，小炮，放手，放手，我們都是文明人，要講理。”

麻衛(wèi)東把小劉拉到一邊，問到“沒事吧，你別說話。”把大哥大包遞給了他，小劉也明白了過來，拿著包上了車，拿出來電話往外撥著電話。

“喲，見人了，好老子我等著?！毙∨谡f到。

麻衛(wèi)東說：“兩只羊，你們說多少錢，我賠你們就是了?！?/p>

只見那羊倌模樣的老頭過來，張開嘴露出缺了顆門牙說到“那是頭羊，另外一只是母羊，懷孕了的母羊，至少要賠……”

另一邊的紋身男說話了，“老楊頭，你好像忘了，我已經(jīng)把這群羊都買了下來，這里沒有你的事，你只管替我在放一段時間，我會來收的，昨天都說好了，你忘了，我們今天就是來看看，準備挑一只大的帶回去烤全羊呢，真是晦氣碰到了這事?！?/p>

麻衛(wèi)東于是過來說的：“那你說怎么賠，我現(xiàn)在就給錢，300行嗎？”

“這位老板，你真會開玩笑，300，你好像沒聽清老楊頭的話，怎么介紹的這兩只羊吧？頭羊，母羊啊。要是其它羊，200就行?！?/p>

麻衛(wèi)東見一時不會有結果了，就又說到：“我有急事，他們兩個留下，我一會再回來，我們再商談賠錢的事，保證你滿意?！?/p>

“不敢，你那樣我們豈不成綁票的了，這事解決不了我們都別走，你不是有大哥大嗎？你報警吧，讓警察解決吧?！?br>

一輛小汽車來到了大風廠門口，等在這邊的人走了上來，孫支書上前一步，握住了從車上下來的丁副主任的手，“歡迎縣領導來指導我們的工作。又從車上下來兩人，站到丁副主任的一邊。

丁副主任介紹到：“這位戴眼鏡的是輕工局的張總工，這位漂亮的女同志是財政局的王會計?！?/p>

孫支書帶頭鼓起掌來，“歡迎大家，里面請?！?/p>

丁副主任一行邊往里走邊問：“怎么樣了，人都來了嗎？”

“已經(jīng)到了四家，東風塑料的麻衛(wèi)東他們還沒到。”

“怎么回事，聯(lián)系沒有?！倍「敝魅文樕怀?。心說，麻衛(wèi)東你搞什么名堂，要不是你橫插一杠，這廠就是人家趙明義的了，你找了老一，最后弄了這個方案，你卻不積極了。

在打掃過的會議室里，里面的人都站了起來迎接他們的到來。

丁副主任示意大家坐下，此時孫村長在他耳邊輕聲說到“聯(lián)系不上，他們廠辦公室倒是說來這里參加會議了?！?/p>

丁副主任看著大家問道，你們準備地怎樣，到時間我們就開始。

天漸漸暗了下來，任書記辦公室的燈亮了起來，暗紅色的舊茶幾上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坐在沙發(fā)上的馬縣長低著頭，喝了一口已經(jīng)沒了顏色的茶水，輕咳了一聲，抬起頭看向任書記，任書記的臉上什么也看不出來，沒有任何表情，就那樣看著關于大風廠競拍的情況的報告，看得很是仔細。

馬縣長心說，兩個小時了，背也應該會背了，再看還能看出花來，秘書進來過一次給自己送了份東西。

“任書記，當?shù)嘏沙鏊{(diào)查了關于麻衛(wèi)東被攔截的事情，這是事情的經(jīng)過，你要不看一下?！瘪R縣長問道。

“不用，你簡單介紹一下吧?！?/p>

“是這樣，麻衛(wèi)東乘坐的車4月28號上午8：10分左右在距離大風廠約5公里的地方，碰死了花勝利的兩只山羊，就賠償問題沒能達成一致意見，派出所調(diào)解不成，華勝利準備上告，按要求派出所對車輛進行了暫扣。到上午11：30，雙方都離開了派出所?！?/p>

“哦。”

“馬縣長，按原定計劃公布結果吧，一切按規(guī)定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