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現(xiàn)在還會想起你那時候看我的眼神,似乎純凈無暇,時光凝固在那一刻,又仿佛微微呆滯,不知道神思飄去了哪里。
你急急地看著我,臉上有無措和慌亂:你摸摸看,我的心跳得太快了,像打鼓一樣。我貼著你的胸膛去聽,用手去感受,心臟跳動的節(jié)奏密集又緊迫,仿佛要掙脫出來,仿佛想要留下在這世界最后的吶喊。我的臉上不敢有絲毫的松動,只能安慰你:確實跳得快了些,不過沒事的,媽。
晚上陪著你在醫(yī)院,晚上十二點,你說很餓,那一刻,我心疼又絕望,把提前準備的餅拿給你。下午六點,你才吃了一大碗面,感覺又餓又急,明明平時你吃一半都覺得撐。這幾天你總是在說:我總覺得吃不飽,我總覺得胃里是空的。旁邊的人后來悄悄跟我說,這病到了最后就是這樣。微微地嘆息了一聲搖著頭走開了。
深夜,我木著眼睛,看著房里的燈光暗下去,仿佛要把人吞噬掉。表盤上的指針一下又一下,混著媽媽的呼吸,急促又無情,時間用陰晦的表情冷冷凝視著我們。
半夜,你醒了,后背已被汗?jié)?。我想給你換一件,你搖搖頭:算了,就這樣吧,換不清的。我只能浸濕了毛巾,給你擦擦身上的汗。又把你扶著睡下。
可是,即使在夢里,你的眉頭也沒有舒展開過。
后來的事情,你終于擺脫了病痛的折磨,在復活節(jié)的凌晨離開了我們。都說:你這一生多磨難,去了,是個好日子。
我會想你,媽媽!愿你在天堂安好!
沒有在你身邊陪你度過最后的日子,甚至拋下當時身體狀況不佳的你去了遠方。
對不起,可以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