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一
“朋友”這個詞人人都掛在嘴上,但是真正的友誼卻很罕見。
現(xiàn)在的人都活得過于孤僻,像一座無法靠近的孤島,在別人眼里,強裝成歡騰熱鬧的樣子,實際上云淡風輕,渴望遺世獨立,可又不能真的如此。
朋友對于我們來說,就像獨自闖進一所游樂場,明明到處都是瘋狂刺激的游樂設施,卻還是覺得空蕩蕩,這種熱鬧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可觸。

我是一個“越長大越孤單”的人,尤其是習慣了一個人以后,就再也不愿意讓別人輕易靠近了。有時候我會羨慕那些成群結隊的人,浩浩蕩蕩的,光是聽腳步聲就足夠歡快熱鬧了。
可仔細一聽,他們腳底下踩踏的分明是敷衍與迎合。
昨天我一個半年沒見的好朋友說要來找我,我沒有驚訝,也沒有狂喜。畢竟我們倆從高中畢業(yè)以后,就一直保持著半年見一次的頻率??赡芎芏嗳藭X得“你們倆太勉強了”,可我們恰恰覺得這是最舒服最自然的相處方式。
我一直覺得愛情跟友情的生存法則是一樣的,感情總會在長時間的膩歪中被消磨殆盡,如果平坦溫和一點,把或喜或悲有規(guī)律的摻雜在平穩(wěn)的生活中,喜怒哀樂也都成了一場救贖或自渡,給毫無波瀾的情衷加點調味劑,也算得上一種驚喜。

昨天朋友快到我們宿舍樓的時候,我發(fā)消息說“寢室門沒鎖,室友還在睡覺,你直接進來就行”,發(fā)送過去之后,我有點懊悔,她主動來找我,我還不知道下樓接一下。
可緊接著她回了句“好嘞”,我明白我多慮了。
生活中我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路癡,所以一到人群擁擠的地方她都會馬上拽著我,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樣。我喜歡吃冰糖葫蘆,每次路過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時,她都會說“你等著”。我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流淚,于是每到悲痛沉重的電影情節(jié)時,她都一動不動,生怕一不小心撞見我的眼淚。
她真是一個可愛的人。
這段親密關系中我不怎么愛主動,所以我們倆的革命友誼全靠她維持聯(lián)絡著,但她從來沒有怪過我,因為她知道我是愿意為她奮不顧身兩肋插刀的,這就夠了。
感情最忌諱的就是掛在嘴上,時間長了很容易敷衍,想著蒙混過關。倒不如把這些體面話揉碎了融進細節(jié)里,讓它們在似水流年里問心無愧。

小時候一個眼神能讓兩個人成為親密無間的伙伴,長大后,一個眼神能讓兩個親密無間的朋友老死不相往來。
我還是很慶幸我能遇到一個沒有想過放棄我的朋友,我們的感情不會因為時間的冗長而疏淡,彼此笑聲里的歡心和眉宇間的熱情早就夯實在了各自的生活中,如此纏綿標致的友誼一生有一處就夠了。
但很多時候友誼都是磨磨蹭蹭的,春生秋死,聽天由命。
在某一天你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很久都沒有認真地談過心聊過天了,即使面對面,也總是時不時地心不在焉,更尷尬的是,兩人都寡言少語,周圍被一層層的敷衍和假笑籠罩著。
也可能你無意間抬起頭的時候,正好撞見對方在對著手機擠眉弄眼,手舞足蹈。于是橫叉在你們倆之間的那堵墻終于坍塌了,壘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你也就明白了從此以后,互相攙扶、彼此保護的人再也不是對方了。

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有沒有試過回頭去看你跟一個人的聊天記錄,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一個人,從陌生走近你,然后再逐漸走回陌生......”
時間就像一頭野蠻粗俗的猛獸,毫不留情地撕咬著我們殘余的溫情,兇猛地追趕著,讓我們在惴惴不安中慌亂了陣腳,在手忙腳亂中分道揚鑣。
不是薄情,而是兩個人的境遇和生活經(jīng)歷早已南轅北轍。
很多朋友都是這樣慌亂走散的。
不必自責也不必懊惱,如果彼此的情誼還沒有絕盡于此,那將來的某一天終究還是會再遇到的,到時候就互訴一聲“別來無恙”吧。
要知道每個人都走在人群里,你走得離我遠了,就會離另外一些人更近了,這未必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