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文先生筆下的黃昏

最近讀的書全是散文,是因?yàn)槲乙幌伦泳唾I了兩套八本散文集。一套是汪曾祺先生的四本散文集,分別是《人間草木》、《人間有味》、《人間邂逅》、《人間有趣》。另一套是四位超級名家散文集,有《老舍經(jīng)典散文集》、《朱自清經(jīng)典散文集》、《葉圣陶經(jīng)典散文集》,還有就是今天看的這本《沈從文經(jīng)典散文集》。

知道沈從文先生是在一篇閱讀短文里,應(yīng)該是很有教育意義的文章。說的是沈從文先生小時候讀書逃學(xué)被罰跪樹下,老師這樣說的:“樹木是往上長的,你卻要往下跪,人必須要求進(jìn)取,不能自輕自賤,而要自尊自貴!”在老師無數(shù)次嚴(yán)厲批評和耐心開導(dǎo)后,沈從文痛改前非,再也不逃學(xué)了。特別是田名瑜先生最用心了,在他的悉心教導(dǎo)下,沈從文先生努力、認(rèn)真、專心地學(xué)習(xí),背誦了大量古詩文。對進(jìn)步非常大的他,田先生是這樣稱贊他的:“才峻而氣清,懷虛而志亢?!?/p>

對民國時期大師們的作品我有些偏愛,還知道沈從文先生是汪曾祺先生的老師,他們亦師亦友,也是很讓人向往的。

沈從文先生描寫黃昏有一種特別的味道,里面有一種說不清的凄美。如果仔細(xì)想想,這筆下的黃昏又是矛盾的,既有歡樂又有悲傷,既有動人心魄的美,又有深入骨髓的傷。先生在寫瀘溪的黃昏時,我讀來讀去,一連讀了好多遍,試圖讀懂它,可惜我天生愚鈍,到現(xiàn)在也無法了解其中深意,只能胡亂猜測了。

瀘溪的黃昏,沈從文先生用了大量的影子來描寫和襯托。黃昏里,人只剩下這影子,河里河岸也只剩下船的影子,長堤岸上,一堆一堆人影子移動。這些會不會有所指,或者是他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看。其實(shí),人的經(jīng)歷,一定會讓這個有經(jīng)歷的人寫出非一般的文章。感覺瀘溪的黃昏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而是人多船多,因?yàn)槟菚r候很多人是生活在船上的。這黃昏寫得有靜有動,有色彩,有人氣,大概還是在寫生活吧。歷史是一條河,似乎都是書信格式,是沈從文先生這個一個名字叫“三三”的,落款他自稱二哥。開始我認(rèn)為是給他弟弟寫的,后來越看越明白,這是給他的愛人寫得的。

這樣就明白了,沈從文先生寫黃昏就是寫思念啊,一直說他的文章沉穩(wěn),果然如此,如果只是看其中一篇文章就斷章取義,這恐怕是不行的。

沈從文先生十萬字左右的小說《邊城》,入選20世紀(jì)中文小說100強(qiáng),排名第二位,僅次于魯迅的《吶喊》。里面也有寫黃昏的片段,隨便挑出來幾句就足夠我們學(xué)的。比如,我還是很喜歡這幾句話“黃昏那樣的溫柔,美麗和平靜,但一個人若體念或追究這一切時,也就照樣的在這黃昏中會有點(diǎn)薄薄的凄涼,于是,這日子成為痛苦的東西了……”

似乎沈從文先生還有一部叫《黃昏》的作品,不知道是小說還是什么題材。據(jù)說是描寫湘西的。

黃昏也是我非常喜歡的時刻,自己總感覺它是和凄美悲壯聯(lián)系在一起的。大概是我年齡大了的原因吧!年輕時可不是這樣的感覺,那時候的黃昏,給我的感覺是無邊的壯美;是寬廣的波瀾壯闊,總是能給予我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最艱難的時刻,我沉浸在家鄉(xiāng)的黃昏,看著夕陽西下,把手中的煙頭狠狠扔在地上,再用腳踏上幾下,轉(zhuǎn)身離開,休息好了繼續(xù)玩命地干了。

名家筆下的黃昏,總是讓我感慨,大約是他們的生活經(jīng)歷實(shí)在是太豐富了。讀完這篇《瀘溪黃昏》,我仿佛眼前出現(xiàn)了幻覺,在美麗湘西的一條河岸,一個美麗的女子,不是在茶峒的碧溪蛆,是瀘溪縣一個絨線鋪的女孩子, 黃昏薄暮,落日沉入大地,天上暮云為落日余暉所烘炙,剩余一大片深紫時,她 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待著心中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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