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今天跟朋友吃飯。
朋友是蠻能照顧人的姐姐類型,最近正一個人打著江山。因為工作地點即將從上海搬到杭州,她每天就是cover細細密密的日程了,租房,找室友,跑手續(xù),都是單打獨斗。
我跟她打趣說,作為女強人,你自己的肩膀已經(jīng)扛過了這么多坎坷,還會不會覺得自己缺另外一個。
她先是搖頭:我之前談戀愛的那幾個呀,都太幼稚了,都沒我成熟,遇到稍一點事兒,就暴露出心智短板。談戀愛有什么意思,我的生活已經(jīng)很邏輯自洽,風調(diào)雨順了。
之后她頓了頓,臉上覆起一片愁云。繼續(xù)說:但我還是想找個人,讓我可以在他面前,像小女生一樣鬧騰騰的啊。
她說,自己在一開始找工作失敗后,打電話給媽媽說媽媽我好想哭,我扛不住了,她媽媽一板一眼地告訴她,女兒你不可以哭,哭是沒有用的,只會讓自己更懦弱。
她也就憋回去眼淚,重新穿回正裝跑招聘會,哪怕衛(wèi)生間里剛心碎完,轉(zhuǎn)身又無縫裝備回一臉笑魘如花。就是這么像走棋局一樣管理情緒,審慎用力,才一步一步剛強起來的。
這讓我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一件事兒。
遇見一個很難合作的客戶,白天的我還蠻像個成年人,態(tài)度謙卑地跟他們交涉,一攤合理不合理的要求,統(tǒng)統(tǒng)攬下,騙自己是宰相肚里好撐船。
但是最后很窩氣地,毫無理由地,被拒了稿。一篇改了五六遍的稿子,一句話就被拒了。
那天晚上,井井有條忙完所有事情后,我成了顆被人扎破的氣球,流瀉出滿腹委屈。出去喝了點酒,很丟臉地在馬路牙子邊哭,哭出聲來的那種,鼻涕眼淚接連登場,像小孩子一樣說氣話“我再也不要寫文章了”,當時男朋友像哄三歲小女兒一樣哄我:“好好好,以后都不寫了,再也不寫了,好不好”。
談戀愛的時候有過很多個濃情蜜意的瞬間,唯獨是這個極微小的,讓我在很久以后,也還能想起來,隨即心口一陣溫熱。
因為“堅強”和“懂事”,在很多時候是不得已之舉。在你脆弱的時候,在你自認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有人獻來胸膛、肩膀和吻,告訴你,你不會從柔軟云端跌回地面的,他會將雙手攏起,建好你永遠的港灣——這才浪漫啊。
02
跟朋友討論談到什么程度的男人可以結(jié)婚,朋友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看過你深夜痛哭的男人啊?!?/p>
有趣。再一掂量,也有道理。
我們習慣了戴上和氣與從容的面具,偽裝成云端上的人,看似輕飄飄的走步,卻都是利益樹叢里的辟險,是怕?lián)p失的如履薄冰。
但做了太久成年人,便想回到親密關(guān)系里,做小孩子。
崎嶇忐忑的世界里,我們平時走得人模人樣,但在心愛的人面前,還是想很安心地,跌跌撞撞地走,喝醉了走,咕嚕嚕地吐渾話,一顆疲憊的心,此刻終于不設(shè)防地跳動著,自在且柔軟。
我一位閨蜜,性格很直男,買礦泉水會直接買1.5升的拎回去對著瓶嘴喝那種,女中豪杰一只。
我是大事小事都依賴著她,戲稱她是個我半個男朋友,但這樣的她,也會對著韓劇里的學長臉紅尖叫,會淚汪汪地說,老娘也想有個人呵護啊。
03
什么樣的戀愛足夠好,我無法定義,但我覺得兩個成年人的戀愛,就是相互承接脆弱吧。
你在外面虎虎生風太久了,來我這里癱一會兒吧。今天你不是10厘米高跟的Linda,不是月入三萬拎著賽琳包的Nancy,不是任何一個光環(huán)遍身、功成名就的某某,你就是你自己,一個有點喪氣的,犯了傻的,想撒嬌打滾的糊涂蛋,你啊你。
很想有個人對我說啊:
做我的糊涂蛋吧,在你實在太難過,只好深夜里痛哭的時候,我不嫌你姿態(tài)難看,不嫌你潰不成軍,我會無聲地,捋好你的細發(fā),將你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