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展會】
我從衣櫥里尋找出很久沒穿過的禮服，穿上才發(fā)現(xiàn)禮服已經(jīng)大了一圈，這時我也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幾個月的消極已經(jīng)讓自己不知不覺地消瘦了很多。
最后還是選擇放棄不合身的禮服穿上了平常的衣服。
我在拿起桌子上的請?zhí)麜r看到了躺一旁的煙，心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帶的好。我在一個花店里買了捧玫瑰后，就開車來到了那間藝?yán)取?/p>
進去就看見艾瑪和她的朋友們在談笑著，這才是真正的她，和展會上的她截然不同。隨意的穿著襯衫，手里拿著酒杯在自己的作品前和別人談?wù)撝鴦?chuàng)作時的故事。那樣地肆意，全身都散發(fā)著一種慵懶地浪漫氣息，但眼中卻充滿著激情。
“嘿，真高興你來了?！卑斂吹搅宋液蠼o了我一個巨大的擁抱和熱情的貼面禮。
我有些吃驚地接受她的熱情，我把花遞給她道：“很高興你能邀請我?！?/p>
她接過了花：“謝謝你的花，我很喜歡?！?/p>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忘記了我，畢竟展會之后我們沒有了聯(lián)系。”
“我的錯，那之后我都在忙于籌備這次的展會。雖然是私人的，但還是想要盡心去做?！?/p>
我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場地不算大，展出的畫也只有五張，但每一幅都足夠人欣賞上十年卻不感到厭煩。
艾瑪將一杯酒遞到我的手中：“怎么樣？這次的作品?！?/p>
“難以用語言形容，真是太好了?！?/p>
“謝謝?！卑斦f，“這是私人的展會，你大可以放心說你的意見，這也是我舉辦它的目的?！?/p>
我有些尷尬，畢竟大多數(shù)人喜歡聽的還是贊賞，無論是真心還是奉承，但顯然她需要的不是?；蛟S阿芙拉得到了足夠多的贊美，而艾瑪需要的更多是真誠的意見，那更有助于她的轉(zhuǎn)變和進步。
我喝了口酒后認真欣賞起面前的這幅畫，說實話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實力。這幅畫從筆法、配色到風(fēng)格都與阿芙拉時期的截然不同，這是怎樣的實力才能讓她在兩者極端之間自由的轉(zhuǎn)化。
“和阿芙拉的風(fēng)格很不同?！边@是我暫時能夠給出的意見。
她撓了下額頭，這讓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整得很整齊，上面也涂了暗淡的紅色指甲油。她放下手時觸碰到了發(fā)梢，她的頭發(fā)只到耳垂那么長，不算短發(fā)但也不是長發(fā)，就那樣隨意地打理著，但卻和她的性格那樣的符合。
她看著她的作品，若有所思的樣子：“確實，我想要在另一個風(fēng)格里尋找突破，只是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進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更接近于我現(xiàn)在的風(fēng)格。”
“但大眾不太欣賞這樣的風(fēng)格?！闭f到這我下意識地摸索著口袋里的香煙。
“你也是大眾的一員不是嗎？為什么不想著去引導(dǎo)大眾而是屈服呢？”艾瑪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的光彩和我想象中的阿芙拉有著完美的重合，一個擁有上帝禮物的人就會是這樣天生的自信。
我贊可的點了點頭，但只能是對她的認同，因為她有那樣的能力去做大眾的引領(lǐng)者，而我卻覺得我始終會是那個追隨者，無論是她的還是大眾的。
艾瑪在我認為可以適時保持沉默的時候突然問：“你是住在博塞對嗎？”
“是，前幾年搬過去的，那兒的環(huán)境很好。”
“今年的圣誕我打算在那兒度過，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時間來參觀一下我的工作室？”她還是一貫的熱情。
“榮幸至極?！?/p>
“嘿，艾瑪。”一個留著紅色卷發(fā)的女子走了進來熟悉地和艾瑪擁抱，親吻臉頰，她鮮艷的口紅殘留在艾瑪?shù)哪樕?，又笑著幫艾瑪抹掉。我在一旁顯得有些尷尬，當(dāng)她的手指觸碰到艾瑪臉頰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涂的指甲油和艾瑪一樣是暗紅色，兩者之間的關(guān)系昭然若揭。
“介紹一下，這是卡倫，我跟你說過的，我很欣賞地一位年輕畫家。卡倫，這是莉亞?！卑斒煜さ負е騺喌难?，眼睛里盡是光彩。
“你好，卡倫。”莉亞向我伸出手，我微笑著握住，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莉亞和我打完招呼后就轉(zhuǎn)身和艾瑪交談著，這讓我感到尷尬。
艾瑪抽出空來向我微笑地說：“請自便?！?/p>
我逃也似地走開了，但由于場地不大也無法逃到哪兒去，只能裝作專注著欣賞畫的樣子。我面前的那幅畫里的人物和莉亞一樣有著火紅的頭發(fā)和指甲，這讓我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到身后她們糾纏的身影。
“很美對嗎？”一個舉著香檳的男人突然說。
我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下，像是被發(fā)現(xiàn)的偷情者一樣。那男人看出了我明顯的驚嚇，立刻舉起了雙手投降樣說：“抱歉，我無意的。”
“沒事?！蔽冶凰锹燥@滑稽的樣子逗笑，“的確，很美。”我示意我面前的那幅畫。
“你好，我是艾倫，艾瑪?shù)睦吓笥?。你是卡倫對嗎？”他彬彬有禮地跟我握手。
“是的?！?/p>
艾倫指著笑著的艾瑪和莉亞：“她們倆個看起來很配不是嗎？”
“是的。”基于我目前對艾瑪?shù)牧私?，無法對她的情感作出任何的評價，只能附和。
艾倫聽到了我的答案后莫名地笑了起來，像是我給他講了一個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但這個時候通常表達的都是贊同不是嗎。他終于停下了他的笑：“你真這么想？”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有一些遲疑但還是肯定地回答了他：“當(dāng)然。”
“看來你才剛認識艾瑪?！卑瑐愡€是無法停止他的笑，“你喜歡她，對嗎？”
我對于他的問題保持沉默，心里在想著尋找一個機會閃到一邊去。
他依舊自顧自地說：“你不用感到羞恥或者怎么樣，這很正常，她很有魅力，無論是誰都會愛上她。這也是她為什么換了那么多女友的原因。”
因為他的話讓我開始眼睛向上打量著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敲打著杯子的邊緣發(fā)出登登的聲響。
“看來你又在說我壞話呢。”艾瑪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讓我停止了敲打。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卑瑐愑质悄菢訜o辜地抬起手來，依舊笑容滿面。
“別聽他瞎扯，他編故事是一流的?！卑斖{似地盯著艾倫。
艾倫又笑了起來：“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是知道你情史的人…”
我喝了口酒后放輕了腳步退出他們的爭執(zhí)。
到目前為止，我才開始后悔參加了這場私人展會，即使我盡量放大了車上音響的音量還是無法蓋過艾倫喋喋不休的聲音。展會過后，因為順路我答應(yīng)了將艾倫帶回去。盡管在上車前艾瑪再三警告艾倫不要亂說話，但還是無法阻止他。
“你怎么就能確定我喜歡艾瑪呢？”我在一個紅燈處打斷了他不斷往我腦中灌輸?shù)奈淖帧?/p>
“眼神，你看她的眼神藏不住的?！彼琅f不緊不慢地瞎扯。
我對他的答案嗤之以鼻，這些都是羅曼蒂克小說里用來欺騙人的字眼。我從車?yán)锓页隽艘话恢朗裁磿r候遺忘的香煙，在口袋里摸索出打火機，向艾倫示意。
“我不抽，你請便?！?/p>
我將車窗搖開后點燃了香煙：“你猜錯了?！?/p>
“我都說了，別不好意思，這又不是什么羞恥的事。而且我敢說，艾瑪對你也一定有意思?！卑瑐愑珠_始了他漫無邊際的胡扯，這讓我開始懷疑他的職業(yè)。
“你是不是從事新聞類？”
他搖頭。
“那就是作家?！?/p>
他終于意識到了我略帶嘲笑的語氣：“你不相信我，我以我和艾瑪這么多年的友誼擔(dān)保?！?/p>
“那我估計你要失去艾瑪這個朋友了?！?/p>
漫長的紅燈終于變了顏色，我將手中的煙熄滅后發(fā)動車子繼續(xù)一邊聽著艾倫的小說連載一邊往博塞開去。
晚上十點左右，我終于不用再繼續(xù)被迫聽我不想聽的八卦，身心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
進了家門之后就癱倒在了沙發(fā)上，但還是要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不然就要在沙發(fā)上睡過一夜了。手機在我快要合上眼皮的時候響起，是艾瑪。
“你到家了對嗎？剛才艾倫打電話過來告訴我，我就猜你應(yīng)該也到家了?！彼穆曇袈犉饋砗退难凵褚粯鱼紤袦厝帷Ｎ覒岩伤诜▏钸^一段時間，導(dǎo)致她的口音帶著一點法語里的性感。
“是的，送艾倫真是個辛苦活?！蔽议]著眼睛抱怨起來。
“他果然還是一直說個不停，我沒見過比他更喜歡說話的人?！?/p>
我對這一點表示同意，身體已經(jīng)疲憊到只能笑兩聲連一句“我同意”也說不出來。
“我希望你不會因為艾倫的話而討厭我?！卑斚袷钦`會了我的笑，很緊張地解釋道，“我是說，我并不是他說的那樣…”
“我知道，我不會靠他人的言論去評價一個人的。”我深呼吸了幾下好讓自己清醒一點，“能和你作朋友我很榮幸?！?/p>
“那就好?！卑敺判牡厮闪丝跉猓拔掖螂娫掃^來是想邀請你兩天后來我的工作室參觀，博塞的那間，在展會上我們提到過?！?/p>
“我記得，我一定會去的?！?/p>
“就這件事，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順便說一下，今天的展會我很喜歡?！?/p>
“謝謝，拜拜。”
“拜?！蔽覓鞌嚯娫捄笠种谱〉睦б獗l(fā)式地向我涌來，我也放任地睡著了。然后收獲了一場小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