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切問題就是從搬到這個地方開始的。

兩個月前，于菁換了一份工作，來到了N市，帶著6歲的女兒小月，找了一間一居室拎包入住的的出租房住了下來。

重新開始！

安頓好的第一晚，她與小丫頭一起干了一杯，她喝酒，丫頭喝果汁，待丫頭睡著后，她自己又喝了個酣暢淋漓。

回想這幾年，好似一場夢，小三大著肚子逼宮，昔日愛人冷漠算計。自己是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才收拾好心情，生活步入正規(guī)。

誰曉得天降橫禍，小月忽然查出白血病，一度病危進(jìn)了重癥看護(hù)。她是砸鍋賣鐵，辭了工作賣了房子來到N市治療。還好最終找到了匹配的骨髓，丫頭終于痊愈了。接著自己又找到了滿意的工作，還在市中心租到了便宜的單居室。

于菁是覺得這個地方帶來了好運，想就在此安家，苦盡甘來，往后的生活，應(yīng)該就要好起來了吧。她這么想著，不知不覺又多喝了幾杯，沉沉地入睡了。

半夜，被丫頭的哭聲吵醒。

“媽媽，有人拉我腳?！毙⊙绢^哭的肝腸寸斷，害怕地朝她懷里鉆去。

她酒勁還未過去，抱著丫頭拍了幾拍，摟著她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才想到昨夜的事，問丫頭，半夜是怎么了。小丫頭跟不記得似得揉揉眼睛，說自己沒有哭。

于菁給小月穿襪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腳踝上有一個黑色的印子。她心里有點兒咯噔。

02

不過第二天起，小月倒沒再哭過，于菁一忙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只是小月到了新家，調(diào)皮起來，經(jīng)常于菁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首飾被翻得亂七八糟，柜子開了沒關(guān)，每次訓(xùn)斥小月，小月總是不承認(rèn)。

于菁有點兒惱火，但是因為剛到新單位，還不夠得心應(yīng)手，又經(jīng)濟(jì)壓力大，每天都累的很，還沒空好好教訓(xùn)女兒。

這天,女兒幼兒園老師打電話給她，說今天要準(zhǔn)時接丫頭回家。

小月在上大班，每天是4點下課。她有時工作顧不上，就讓老師留到五點半她下班了再接。

老師略有微詞，但是按規(guī)定沒有家長接，也只能等著她。今天老師說今天有事，于菁只得請了假接女兒。誰知剛到家，同事打電話說大boss來要她回去核對數(shù)據(jù)。

“小月兒，在家里等媽媽回家燒晚飯，你先看看繪本或者電視，不能碰別的東西，可以做到嗎？”這一時半會她找不到別的地方安頓孩子，帶到單位肯定是不行的了，雖然非常擔(dān)心，但是也只能把孩子一個人留家里了。好在兩個人相依為命了好些時候，小月知道媽媽辛苦，交代好的事都能做到。于菁又急急忙忙回單位，給領(lǐng)導(dǎo)匯總好數(shù)據(jù)全部核對了一遍，那邊一結(jié)束立刻馬不停蹄地回家了。

一回到家，于菁看到一個男子站在她家門口。

“你干什么？”于菁十分警惕地問，一只手已經(jīng)向包里手機(jī)摸去。

男子回頭，居然是個清秀的小男生，看著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他溫和地笑笑說：“我住你隔壁，你家丫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捶門，我差點兒報警，還好站在這跟她隔著門說說話，她倒乖巧了。”

于菁心慌不已，立刻掏出鑰匙打開門，男生頷首一下就離開了。

小月兒果然眼睛紅紅的掛著淚水，于菁心疼地抱起她，問她怎么了。

小月兒抽抽泣泣地說：“媽媽，我看見，我看見有個小孩在我們衣柜里...我想出去，門打不開，有人拉我衣服...大哥哥，大哥哥一來才好了...”

于菁聽的心驚肉跳，她仔仔細(xì)細(xì)在房間里檢查了一遍，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小月兒指著主臥的衣柜，示意就是那里。

于菁站在衣柜前，這個衣柜是出租房自帶的，白色面板，印著一些黑色小花紋。小月兒抱著她的腿，不敢看。于菁給她搞得有點緊張，深吸一口氣，一把打開衣柜門，里面只有衣服。她把衣服全部捋了一下，對小月兒說：“看，什么都沒有。別怕，媽媽在呢。”小月兒頭探出來，看了一會才從媽媽身后走了出來。

于菁安慰了好一會小月，她才又活潑起來。晚上，于菁躺在床上，哄睡了丫頭，自己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傆X得衣柜里有聲音傳出來，倒搞得自己老大不安心。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幾個小時，于菁終于忍不住，她開了一盞夜燈，躡手躡腳走到衣柜旁，貼在衣柜上，里面?zhèn)鱽硪路Σ恋穆曇?，西西索索?/p>

于菁心跳到嗓子眼，她猛地打開柜子，一個長直發(fā)的小女生坐在柜子角落，背對著她，頭靠著柜子一側(cè)。

“啊~~~~”于菁大叫。

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原來是個夢。旁邊的小月被吵醒，睡眼朦朧問了一句，媽媽怎么了，又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于菁瞄了一眼柜子，柜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看著里面黑漆漆的，于菁感覺自己都快神經(jīng)衰弱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爬起來，走到柜子前。

里面沒有人。

忽然，于菁停了下來，她蹲下來仔細(xì)看了一下，衣柜底部，有幾根長直發(fā)。

于菁自己是卷發(fā)，她撿起那幾根頭發(fā)，感到一陣害怕。

03

第二天于菁輪休，送完丫頭回家，她還心事重重。昨天受了驚嚇，一晚上沒睡好，小區(qū)樓下幾個老太太在嘰嘰喳喳聊天。開始于菁也沒注意，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老太太壓低聲音，口氣夸張地問：

“這么嚇人？”

另一個老太太說：“可不是嘛，搬來沒多久那孩子就死了，我聽說媽媽都瘋瘋癲癲了?！?/p>

“真邪門，那層樓怎么老出事？以前還有過兇殺案吧。”

“不然怎么租金這么便宜呢？”

于菁忽然警覺起來，忙湊了過去，問：“哪層？哪里死人了?！?/p>

老太太一看她，卻馬上一臉冷漠道：“我們說別的小區(qū)呢?！北慵s好了似得走開了。

于菁心里有點打鼓，以前聽人說，有的房間有臟東西，住進(jìn)去不斷出事。難怪租到這個房子的時候就覺得特別便宜，于菁想著再找人問問。真的有問題，再便宜也不能住的。問房東肯定是不會說的，她想著問鄰居小伙子。

想到昨天鄰居幫忙的事，于菁特意買了點進(jìn)口水果，跑到隔壁鄰居家敲門。

敲了好久都沒動靜，于菁以為沒人在家，準(zhǔn)備離開。她剛轉(zhuǎn)身，門就刺啦一聲打開了。

開門的是那男生，看到于菁裂開嘴笑了?！皠偛旁诼牳?，沒聽見敲門聲?！?/p>

“昨天謝謝你了，買了點水果給你?！庇谳汲χ?。

男生忙推辭，說自己不需要，給小月吃吧。

于菁見他知道小月名字有點兒詫異，男生解釋道，昨天安慰小月的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互相介紹認(rèn)識了。

“對了，我叫楚城。”男生笑起來特別的溫柔，看著于菁也心情也舒展起來，誠懇地說道：“我叫于菁，以后常來玩啊?！?/p>

楚城揚了揚眉，說小月可愛，以后她有事的話可以幫她照顧。

于菁躊躇了一會，試探地問道：“楚城，我想問問， 你聽說我們這邊房子有什么問題沒？”

楚城奇怪地反問：“什么問題？”

于菁又問：“那你家有什么怪怪的事嗎？”

楚城搖搖頭，對她說：“沒有啊。你碰到什么事了嗎？有事找我?guī)兔??！边€捏起拳頭做了個肌肉的模樣。

于菁被他逗樂了，心情也放松了。覺得自己可能多心了，也許是月兒的頭發(fā)。

這以后，楚城跟于菁一家熟悉了起來。于菁知道了楚城剛畢業(yè)兩年，學(xué)的是設(shè)計，自己租在這里開了工作室。楚城也知道了于菁的情況，打心里眼覺得于菁不容易，很是照顧她們母女。偶爾于菁上班沒辦法帶娃，就讓楚城幫幫忙。楚城從不推脫，每求必應(yīng)，對小月也好的很，經(jīng)常帶好吃的，好玩的給小月。于菁不好意思要給他錢，他就笑說：“要感謝我，就讓我來你家蹭蹭飯吧?！?/p>

小月也似乎特別喜歡他，一口一個哥哥。

一天，楚城又到他們家來，說買了一箱橙子太多了，給她們分了半箱。于菁推辭不了，就收下，到廚房切了幾個給他們吃起來。

她走到客廳，聽到楚城對小月說：

“小月啊，以后不許叫我哥哥了?！?/p>

小月奇怪地問：“為什么？”

“你就叫我叔叔吧。”

小月還是一臉懵懂，問：“為什么?。俊?/p>

楚城壞壞的一笑，忽然抬頭看了于菁一眼。于菁沒來由的臉一紅。楚城老往她家跑，她也奇怪過。但是，這個大男孩陽光帥氣，又體貼，她自己比他大好幾歲不說，還離婚帶著小娃娃。她心里是覺得沒那個可能性的。

這么個一笑，于菁好像心里動了一下。

04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一天晚上于菁給丫頭洗澡，看到她身上忽然多了很多黑印子。開始以為是蹭哪了，可是怎么洗也洗不掉，于菁有點兒緊張了。

“這是怎么回事啊?！庇谳紗栃≡?

小月迷糊地說：“不知道啊?！?/p>

于菁著急了，仔細(xì)檢查了一下，也不知道個所以然，把女兒抱到床上，離開房間的時候，聽到她說了一句。

“叫你輕點，被媽媽發(fā)現(xiàn)了吧?！?/p>

于菁奇怪地看了一眼，女兒背對著她，對面空無一人。

小月又說：“那個不好玩啊，我不想再玩了?！?/p>

停頓了一下，小月才點點頭：“這個可以?！?/p>

好像在跟誰對話似得，于菁問她：“小月，你在跟誰說話?！?/p>

小月似乎是嚇了一跳，回頭說：“沒，沒有?！?/p>

于菁總覺得哪不對勁。這樣的事發(fā)生了幾次，經(jīng)?？匆娦≡锣哉Z，好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玩耍。她給楚城說了點碰到的怪事，雖然楚城安慰她沒事，于菁還是害怕不已，還去想辦法調(diào)查了房東之前的租房記錄，但是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

讓于菁堅定了想搬走的念頭是，有天晚上，她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小月不在床上睡覺。找了一圈，最后竟然在衣柜里找到了。于菁被狠狠地嚇到了，問小月在干什么，小月卻說床上睡覺有點不踏實，爬進(jìn)了衣柜。

于菁聽了不寒而栗，嚇得半夜打電話給楚城，楚城聽了原委，也慎得慌。看著小月無辜的睡容，楚城說今晚就守在他們家了。于菁差點眼淚都要感動地掉出來。她想，明天就開始找房子，一找到立馬搬走。

晚上，楚城就睡在了她家客廳，看著他的身影，于菁才安心，果然，家里還是有個男人才踏實啊。

第二天，于菁去求了2個符，買了幾個佛像回家。在衣柜里也擺上一個，鎖上了，家里幾個角落擺上了佛像。然后才接小月回家，小月進(jìn)門后臉色突變，不再說話。

于菁心里頭有點奇怪，囑咐小月帶上符，接著燒起了晚飯。

燒晚飯，于菁喚了幾聲小月，都沒有聲音。

她跑進(jìn)房間一看，家里壓根沒有了小月的身影。于菁好是著急，又跑到門外，看看樓道也沒有人。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報警，電話報了女兒失蹤的事。

警察詳細(xì)問了資料，記錄下來，說先幫她登記，讓她這邊有了消息再取消報案。

報完警，她又給楚城打電話，對方卻一直沒有接。

于菁怕女兒回來找不到人，雖然心急如焚，還是在家里等著。

她在家里踱來踱去，走到房間，看著鎖起來的衣柜，忽然覺得心跳加快。不知道為何，這個衣柜總是讓她感覺毛毛的。

于菁找出鑰匙又打開衣柜，里面大部分衣物已經(jīng)收好，還有幾個箱子還未來及整理，于菁順手把里面衣服全部拿了出來。

忽然，她看到箱子深處有一個金色的東西，于菁覺得奇怪，瞅著像一個鎏金娃娃，手掌大小，這個東西她從沒見過，難道是丫頭的玩具。她拿了起來，忽然“啪”的一聲，娃娃上掉了個東西下來，于菁仔細(xì)一看，那可不是她剛給女兒戴的符么！

為什么，會在柜子里…

05

就在這時，手機(jī)響了，于菁有些恍惚，下意識就接了起來，“喂”了一下。

“于菁女士，報假警是要行政處罰的，你怎么好拿這種事開玩笑。”

于菁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有我女兒的信息了嗎？”

手機(jī)那頭接著說：“你女兒吳曉月在半年前已經(jīng)死亡，我這里查到了她的死亡證明....”

一時間，于菁覺得天暈地旋：“你說什么？”

“醫(yī)院開的，是白血病吧。”

于菁又驚又駭。這個電話是什么意思。是誰和她惡作劇嗎？還沒等她問什么，對方已經(jīng)掛了電話，留下一片忙音聲。

明明今天她跟女兒一起回家的，女兒明明是剛才不見的。

于菁又緊接著給女兒的老師打電話，向她求證今天接女兒回家的事。

誰知，老師的話更似晴天霹靂：

“小月媽媽，我希望你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了。我知道小月去世你很難受，但是你也不能整天給我打電話說接送女兒的事啊，我希望你能理智一點，不要再沉浸在悲痛中了...”

于菁覺得自己就像被人扼住脖子，差點不能正常呼吸了。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這里有什么陰謀嗎？自己仿佛陷入一張巨大的網(wǎng)里，越陷越深，越收越緊。

對了，還有楚城，楚城可以證明。她顫抖著手指再次撥了楚城的電話。很長很長的時間，仍是沒人接電話。

于菁心里不明不白，她直接走出門，拼命地拍楚城的門，大聲叫他名字。一直到樓上樓下人都吵得受不了了，直接出來干涉了。

“你干嘛啊，隔壁又沒人。”

于菁睜大眼睛，抓住那人衣服：“你說什么？？？”

鄰居不滿地推開她：“你隔壁沒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邊出過兇殺案，死了一個年輕人，租不出去了。不然你的房子怎么會租的那么便宜啊?！?/p>

于菁像失去了最后一絲力氣，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耳邊，忽然飄過那些老太太說的話了：“搬來沒多久那孩子就死了，我聽說媽媽都瘋瘋癲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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