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我們又將開始懷念他——王小波。在中國當代文壇中，有三個人是經(jīng)常被懷念的：海子、顧城、王小波。

要想長時間地被人懷念，可并不容易，必須同時具備三個因素：已故、有名、有才。

如果僅僅是有名，那被懷念的時間不會長，沒幾年，大家就會將其忘記，因為新的“小鮮肉”又冒出來了；如果僅僅是有才，也不行，那只能是小圈子的懷念，不能成為群體性事件。

王小波，是死后才聲名鵲起的。

一

對王小波的死亡，其母宋華有詳細描述：

原來小波10日下午去了他的住處，3點還去房管科交了費，6點鐘時，有人看見他在樓下散步，10點鐘的時候，鄰居看見他的屋內(nèi)還亮著燈。約11點半鐘的時候，樓下的鄰居聽到他喊了兩聲，是非常痛苦的慘叫。11日早晨，鄰居們互相交談著小波的慘叫，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年輕的大漢，會在家里突遭不幸。又過了7個小時，到了下午3點左右，鄰居們不見小波出來，意識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他們上樓去，推開門，看見小波已經(jīng)倒在地上。他面頂南墻，身體弓著，已死去多時了。他走得太突然，后來經(jīng)公安法醫(yī)驗定：心臟病發(fā)猝死。

王小波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人：妻子李銀河在英國做訪問學者。

過了很多年，人們或許想：倘若王小波沒死，他的作品是否會被快速傳播出去。

不可否認，王小波的死，催成了他的小說的快速出版，并廣為傳播。但是，如果他還活著，也依舊會成名的。因為，時代來了……

二

在王小波的追悼會上，一個作協(xié)的人都沒來。因為，他是一個體制外的作家?？墒?，這個體制外的作家，成為了真正的人民作家。

為什么說時代來了呢？一本書想要出版，的確很費波折。舉個例子吧，李承鵬的《全世界人民都知道》。這本書甫一發(fā)行，洛陽紙貴，30萬冊很快銷售一空。后來為什么沒有再出版呢？其實出版社已經(jīng)加印了，只是書還在印刷廠，就接到了“通知”。

雖然很難見到這本書了，但是里邊的文章，在沒成書之前，你是否就已經(jīng)讀過？在哪讀的？在李承鵬的博客上。

像王小波的文字，你覺得“紙張”能夠阻擋住他的流傳嗎？像作協(xié)里邊的作家，你覺得“紙張”能夠讓他們流傳嗎？

看看我們周邊，看看我們自己的手機，如果王小波開一個公眾號，你覺得應該是多少萬+？

三

王小波的偉大，在哪個方面呢？

《黃金時代》“敦偉大友誼”，我沒有看懂；也沒有看懂王二跟他舅舅，一系列“荒誕”故事?？炊说模沁@部作品：《2010》。

王小波沒有活到2010，真正的2010也不是他描述的樣子。但是未來，卻很有可能是他描述的樣子。相比于“數(shù)盲癥”、老大哥荒唐的地位，我們更關心的是環(huán)境：

2010年我住在北戴河，住在一片柴油燃燒的煙云之下。冬天的太陽出來以后，我看到的是一片棕色的風景。這種風景你在照片和電視上都看不到，因為現(xiàn)在每一個鏡頭的前面都加了藍色的濾光片。這是上級規(guī)定的。這種風景只能用肉眼看見。假如將來有一天，上級規(guī)定每個人都必須戴藍色眼鏡的話，就再沒有人能看到這樣的風景。天會像上個世紀一樣的藍。領導上很可能會做這樣的規(guī)定，因為這樣一來，困擾我們的污染問題就不存在了……

因為每人每天只有五公升的飲水，所以燒茶的開水都要大家平攤。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當然想利用一下自來水——這種水是直接從河里抽上來的，沒有經(jīng)過處理——就算不能達到飲用的標準，能洗澡也成。有時候它是咸的，這不要緊，因為不管怎么說，它總比海水談，甚至可以考慮用電滲析。有時含酸，有時含堿，這可以用堿或酸來中和。有時候水里含有大量的苯、廢油，多到可以用離心機分離出來當燃料，有時候又什么都不含。有時它是紅的，有時它是綠的，有時是黃的——水管里竟會流出屎湯子——這就要看上游的小工廠往河里倒什么了……

這個寓言，真的實現(xiàn)了。

四

如果沒有駱家輝，你會知道PM2.5？可是當這個PM2.5剛出現(xiàn)的時候，我們得到的是什么？就是一個“濾光片”。

如果沒有柴靜，你會知道PM2.5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可是現(xiàn)在呢？你在網(wǎng)上還能找到《穹頂之下》否？

不可否認，政府已經(jīng)對環(huán)保問題相當正視，甚至出臺了“一票否決制”?？墒?，一旦到了地方，這一票否決真的管用嗎？絕大多數(shù)，得讓位于GDP。

與此同時，環(huán)境檢查也總是運動式的。環(huán)保部來了，各個污染企業(yè)停產(chǎn)。我所在的城市，還動用了直升機上天“偵探”。可是等他們一走，一切照舊。

再這么一切照舊下去，我們就會生活在王小波所寫的《2010》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