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什么?
一夜夢醒,平川王心里少了一份疑惑,向死而生之人,也是向生而死之人,拼盡全力,才是不負此生??捎侄嗔艘粋€疑惑,他這條命,究竟是什么來歷,總是天無絕人之路?
外敵壓境,有妖風相助,內(nèi)敵壓境,有成群的老鼠相助,如今內(nèi)心無生的愿望,上了戰(zhàn)場可能會有去無回,又有夢中天人相助,難道自己真的是吉人天相?還是?
想不明白的時候,平川王爺就喝酒,一杯杯地灌,直到醉得不醒人世,可那個夢,再也未曾做過。誰說喝醉了就什么煩惱都忘記了?醉后的王爺,看到了王妃的巧笑倩兮的身影,和小王爺?shù)募冋鏌o邪的面龐,揮之不去。原來人只要活著,就有念想,就有不舍。
離都城還有十幾里的路,王爺望著都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幾個頭,他拿起毛筆寫下遺書,“平川王,殫精竭慮一生,無牽無掛,可赴生,報天恩,可赴死,報國恩?!闭麑懭魬?zhàn)死后將遺物留于妻兒的遺言,卻又感一陣暈眩,扶墻而立,再次睜眼,他竟站在一間屋內(nèi),周邊漆黑一片,只有隱隱的燭光閃爍,向著燭光走去,只見屋內(nèi)一角,一個少年背影正伏案而書,少年和他仿佛不在一個時空下。
他走到桌旁,低頭望向少年,清秀的模樣,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少年的紙上寫道:“家中黃金無數(shù),卻不是我的歸路”寫完,抬頭若有所思,繼續(xù)寫道,“何處是歸處?唯有心安!”
平川王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想,屁大點孩子,懂得什么叫心安? 明白什么叫歸處?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捫心自問,即使如他這般經(jīng)歷世事,又懂何為心安嗎?再轉(zhuǎn)念一想,他也的確不如孩子活得簡單通透,知道要什么。剛想離開,少年卻埋頭哭起來,“父親,父親,我要怎么樣做?你留給我再多的金銀財寶,都不如換我再見你一面?!?/p>
平川王心中如石頭沉河,喘不上氣,“若,若,若我的孩兒在我死后,會不會也這般不舍?可是,我只是想,不留遺憾,把我能想到的身后事,都想齊全,我若不在,我的金銀珠寶可以給你們娘兩傍身,我的榮耀可以給你們庇護,我甚至可以求陛下給你一塊免死金牌,你此生無憂,我才可赴生赴死!我錯了嗎? 孩兒,你是在怪為父嗎?!”他向面前的孩子伸出手,卻怎么也無法觸及,原來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聽不到我說,我愛你?!拔蚁虢o你最好的,哪怕拼盡我最后的力氣,換回你此生的保護和榮華富貴,可原來,你要的并不是這些。。?!?/p>
“孩兒,來娘這”,平川王回頭,白發(fā)蒼蒼的母親就在不遠處,少年回頭,王妃立于屋子的盡頭。平川王跌跌撞撞地奔向母親的懷抱,從中年到青年,從青年到少年,從少年到孩童的模樣。少年大步地跑向王妃,從少年到青年,從青年到中年,從中年到老年的模樣。母親,將他們擁入懷中,溫柔地輕拍他們的脊背,搖晃著懷中的孩子,在他們的額頭上輕吻,唱道:“孩兒孩兒,我的孩兒,世界那么大,你走過才知道,世界那么小,你回來就好” 就這樣,平川王和小平川王,在母親的懷中,安心地睡去。
清晨的一縷陽光,照在平川王的臉上,難得的笑容在他的嘴角上揚?!案竿酢北犻_眼,小王爺立在床頭,平川王一個翻身起身,抓住小王爺?shù)碾p臂,“你怎么會在這里?” 被剃了頭的小鏡空回頭看下門口的家丁,“管家伯伯帶我來的,母親讓我給您捎了一個香囊,說一定要親手送給父王”小王爺手中的粉色香囊上繡著兩只鴛鴦戲水和“莫失莫忘”四字。王爺捂在胸口,自言自語道:“不思量,自難忘”說完抱住小王爺,問道:“孩兒,這些年,你都學了什么?”
欲知平川老王爺可否順利到達宮中,小王爺此行是兇是吉,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