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家鄉(xiāng)的大醬

朱乃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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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大醬是東北的一種特色醬種,主要有豆瓣醬和盤醬兩種?,F(xiàn)在比較流行的只有豆瓣醬。大醬源于滿族,是滿族的傳統(tǒng)食品,后來流傳到東北各地。

? ? ? 滿族人做大醬的歷史悠久,源遠(yuǎn)流長。早在隋唐時期,滿族的祖先靺鞨人就“以豆為料,制作豆醬”。努爾哈赤領(lǐng)軍打仗時也讓軍廚帶上大醬,既方便又有營養(yǎng),大大提高了八旗軍的戰(zhàn)斗力,打了許多勝仗。清宮御膳食中,常常要備有一碟生醬和蘸醬菜。

? ? ? 大醬可以調(diào)節(jié)食物的咸淡,營養(yǎng)非常豐富,從而深受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傳承至今,一直是餐桌上的美食。

? ? ? 我的家鄉(xiāng)榆樹素有“糧豆之鄉(xiāng)”的美稱,用榆樹大豆制作的大醬,更是醬香濃郁,富含營養(yǎng),不含防腐劑。現(xiàn)在榆樹農(nóng)村大多數(shù)人家還制作大醬。因各人手法不同,每家做出的大醬味道都有差別,我母親做的大醬非常香,至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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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xiāng)的人們烀豆,制作大醬的時間一般都在舊歷的二月份。制作大醬要先準(zhǔn)備好黃豆,將黃豆挑選好,洗干凈,然后將豆子加水放在大鍋里烀。水要適量,水少了糊底,水多了烀好的豆子會稀,做大醬塊不容易成型。烀豆時可以中途加水,母親制作大醬很有經(jīng)驗,黃豆煮熟了,母親掀起鍋蓋看看水量,然后豆子上下翻動一遍,順便盛出一大碗黃豆,在里面拌上鹽面和蔥花,很好吃。如果水少了,就加點水,但一定要加開水。然后蓋上鍋蓋繼續(xù)燒火。直到把豆子烀爛,呈紅色,鍋里幾近無湯為止。接著將烀好的豆子用醬杵子搗碎成泥狀,我家沒有醬杵子,母親就用菜刀剁豆子,將剁細(xì)剁碎的部分盛出裝盆,其余的繼續(xù)剁。將盛出的碎豆在盆里用力按壓使之成塊,然后放在桌子上輕摔做成長方形,不能用力摔,還最好趁熱,否則容易開裂。我母親做的醬塊大小均勻,緊實,平整、光滑、不開裂。

? ? ? 把做好的醬塊放在板上,隔幾個小時翻動一次。放置一夜,醬塊表面形成一層硬皮,就可以包起來,里面用白紙,外面用牛皮紙或報紙,再用細(xì)繩把醬塊纏好,將包好的醬塊放到適當(dāng)?shù)牡胤?,溫度不能太低,不然醬塊不容易發(fā)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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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一般醬塊要放兩個月左右,榆樹大多數(shù)人家都在舊歷四月二十八下醬。拿出醬塊,去掉包紙,會聞到刺鼻的氣味,表面長著霉菌。然后要燒些熱水,把醬塊放到鍋里,用刷子刷洗干凈,再把醬塊掰成幾塊,放在陽光下晾曬。

? ? ? ? 下醬前要先準(zhǔn)備好醬缸,在醬缸下面墊上磚塊。備好鹽和水,水要進(jìn)行澄清,然后把曬好的大醬塊掰成小塊放入缸里,再放鹽,豆和鹽的比例一般是10:6左右,之后倒入清水,水要適量。大醬好吃水質(zhì)也很重要,以前沒有自來水,吃的都是大井水,下醬時寧可多走幾里路,一定要選好的井水。小時侯,老家北崗上的井水好,清澈甘甜,下醬的日子,大清早那里的井旁就排起了隊,我家下醬也去那里挑水。

? ? ? ? 醬塊入缸后還需要發(fā)酵,下缸三天之后,每天要用醬耙(一塊長約十二厘米,寬約十厘米,厚約三厘米的木板,中間鑿個方孔,然后安個木桿)來攪動大醬,俗稱“打醬缸”。醬耙在缸里一上一下,大醬泛起一圈一圈的醬花,醬中的雜質(zhì)就浮在水面上,用勺子把浮在水面上的沫子撇凈。打醬缸每次至少要二十分鐘以上,連續(xù)要打一個月左右,這樣大醬才好吃,醬缸要用透氣不透灰的白布蒙上,在陽光下曬,下雨天一定要蓋好醬缸,防止雨水進(jìn)入,以前都是用秫秸皮編的醬帽子,(呈圓錐形),來蓋醬缸,后來才有了鐵醬帽子,大醬里如果進(jìn)了雨水就容易生蛆,生蛆就麻煩了,打醬缸時還要用筷子往出挑。有一年下大醬,一次母親出去挖野菜,走的時候還晴空萬里,過了一會就陰云密布,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母親惦記著家里的醬缸還沒蓋,急忙往家跑,到家一看,醬缸已經(jīng)蓋上了,母親這才松了一口氣。后來才知道是鄰居王嬸幫忙蓋的。如果醬缸進(jìn)去雨水多了,醬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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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醬約一個月左右才能發(fā)酵,發(fā)酵后就不用經(jīng)常打醬缸了,發(fā)好的醬呈黃紅色,打醬缸時,飄散出濃郁的醬香味,這時就可以吃了。

? ? ? ? 我小時候,家庭生活困難,有時吃飯時沒有菜,就吃點蔥蘸大醬,吃起來也很香。醬茄子、醬土豆、雞蛋醬,用醬制作的許多菜肴都非常好吃,我特別喜歡母親腌制的醬缸咸菜。那時,每到秋天,母親用一個紗布口袋,里面裝上小辣椒、大辣椒瓣、芹菜葉、香菜、小豆角、胡蘿卜條、焯土豆條,扎緊口袋放到醬缸里。到了冬天就是餐桌上的美味,吃起來清脆可口,開胃下飯。

? ? ? ? 在城里居住十幾年,母親早已去世,再也吃不到家鄉(xiāng)母親做的大醬了,但那種大醬香和關(guān)于大醬的往事卻永遠(yuǎn)留在我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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