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天站在柜臺前，望著那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咽了咽口水。

這么好吃的煎餅果子，也許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吧。

<1>

那個時候，笑天每天只有5塊錢的早餐費，只夠一個煎餅果子加上一杯豆?jié){。

如果一天早上不吃飯的話，那么就可以省下錢來多買一個煎餅果子了。

笑天的媽媽告訴他，要每天都吃早飯，不吃飯的話肚子會疼。

可是，笑天心想，為什么小末每天早上都不吃飯呢。

于是，同桌一個周后，笑天在小末桌上放了一個煎餅果子和一杯豆?jié){。

你為什么每天都不吃早飯吶，我媽說早上不吃飯會肚子疼誒。

這個煎餅果子很好吃的。

啊哈，我不太習慣吃早飯，謝謝啦。

你吃吧，我早上吃過了。

笑天喜歡看小末的側臉，可是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所以每次上課他都是昂著高高的頭看著黑板，是不是的用余光瞅一眼小末。

小末的臉好溫柔，好像發(fā)著光。

笑天心想，小末真好看。

政治老師每次上課之前都要抽查同學的背誦，可是上課不能檢查到所有學生的背誦情況。于是她讓同桌之間互相監(jiān)督，互相簽字，如果一個人不會，那么同桌兩個人都要受罰。

每次政治課上有十分鐘的背誦時間，也是笑天最開心時候。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著小末，不移動目光。

兩個人眼神相遇的那一刻，小末的臉紅了，偏過頭看窗外的風景。

笑天也趕緊低下頭，心里像是喝了酒，動彈不得卻又激動不已。

社會主義價值觀是，，，

每天上學的時候是笑天最高興的時候，因為可以見到小末。

那個時候，沒有微信，只有扣扣，可是笑天沒有手機，沒有電腦，不能像現在這樣抱著手機躺在床上隨時隨地從早晨聊到傍晚。

周末的時候，笑天除了寫作業(yè)就是想小末。

想小末發(fā)著光的側臉，還有，期盼著周一的到來。

笑天想，也許這就是喜歡吧。

小末開始喜歡上吃早飯，最喜歡吃煎餅果子，時不時也給笑天帶一個。

看著那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笑天每次都吃得很慢，很慢很慢。

笑天想，要是門口的煎餅果子再便宜一點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多買點。

因為，真的很好吃哇。

<2>

班里開始流傳起小末和笑天的傳聞，在這個青春萌動的年紀，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引動全班的神經線。

笑天開始不敢給小末帶煎餅果子，不敢在背政治的時候盯著小末看。

年少的時候總是有太多的顧慮，太多的退縮。

笑天和小末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一個不喜歡吃早餐，另一個裝模作樣的認真聽課。

只是，不經意的時候，笑天還是會偷偷的將目光向左邊移一點，再移一點。

然后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提前半個小時去教室把教室走廊和窗戶打掃干凈。

笑天覺得很開心，莫名的開心。

有一次，政治老師抽查了小末的背誦，于是小末被罰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類的五遍，笑天不用抄，因為老師知道像笑天這樣的乖孩子，肯定已經會背了的。

笑天說，我?guī)湍愠瓋杀榘?，不然你可能到放學也抄不完。

當時的笑天，還只會用這種自以為毫無破綻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好感。

如果是現在，他會跟政治老師霸氣的說自己也需要抄五遍，在教室一起抄到天黑，然后送小末回家。

果然，總是套路得人心。

<3>

有個周五快放學的時候，小末說，

喂，我寫了本小說，你要不要看看。

然后準備將那本小說放進書包。

看，你好厲害呀。

小說很長，長到笑天看到晚上1點才看完。

笑天不記得具體的內容，只記得那個本子很好看，有淡淡的香味。

凌晨一點的笑天精神格外的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書簽，想了半天，在紙上演練一遍之后，寫到：

你的本子好香。

之后小末時不時的偷偷把自己的小說拿來與笑天分享，

小末說，我將來想出版一本自己寫的小說。

你寫的那么好，一定會成功的。

笑天想了一堆話，卻只憋出來這么一句。

班主任在笑天的書包里發(fā)現了小末的小說。

叫家長，談話，調座位。

那個年紀里，老師和家長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威。

班主任說，笑天你是個好苗子，要好好學習考上重點中學才是。

媽媽說，早戀是不對的。

如果說早戀不對的話，那么，喜歡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

不過更悲劇的是，笑天連小末的手都沒牽過，怎么能算是早戀呢。

瑪德，如果這也算戀愛的話，那我瞪一眼母豬它估計都會懷孕了。

單身十幾年的笑天這樣想。

<4>

換了位置的笑天和小末之間差了一個教室的距離。

笑天說自己要好聽課，于是總是高高的抬頭看著黑板。

他想，要是小末也會偷偷看我就好了。

他想，已經和小末一個周沒說過話了。

笑天開始盼望著上政治課，因為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找小末檢查自己的背誦。

找了個教室沒什么人的課間，笑天很艱難的跨過半個教室。

小末，幫我檢查下背誦，簽個字吧。

你怎么不找你新同桌呀？小末嘴角向上揚起。

她不在教室吶。笑天臉已開始發(fā)紅。

小末看了眼外面，提起的筆又放下。

喏，你同桌回來了，你去找她簽吧。

好。笑天捂著發(fā)燙的臉轉回座位。

之后的不少日夜里，笑天想，要是當時說一句：小末，我只想讓你給我簽字。

那么單身大齡青年笑天也不會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只能與自己的右手為伴。

<5>

再后來，沒有后來了。

有太多故事無疾而終，

有些故事，本身就是沒有結尾的。

笑天只記得有天晚上，

小末在前面走著，很慢很慢，她知道笑天在后面。

笑天在后面走著，比小末還慢，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末想著，要是笑天能走的快一些就好了，一扭頭，笑天卻不見了。

笑天躲在樹后，想著，要是小末走的慢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默默看著她回家。

笑天咬著煎餅果子，望著對面的二中，還是原來的味道，還是原來的街道。

校門口有個女孩，側著臉，很溫柔，像發(fā)著光。

“嗨，笑天，你好”

“嗨，小末，好久不見”

“最近我剛寫了篇小說，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

“嗯，名字叫《好吃的煎餅果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