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看一眼思追和景儀,他二人會意。
“魏前輩!”
思追和景儀顧不上雅正,高聲喊著。
藍忘機望望走過的山道,山道兩旁依舊點綴著銀杏樹的金黃。
微風拂過,三五黃葉隨風零落,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剛剛只顧沉思,竟沒留意路上有沒有異樣。
藍忘機轉身,往回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
“喊什么喊,吵死人了!”
那個冤家!
藍忘機心底一松,抬頭望去。
魏嬰就在一棵粗大的銀杏樹上,正拿著一根銀杏枝朝他招手。
“藍湛?!?/i>
臉上的笑,燦爛已極。
“幼稚!那么大的人了,還躲貓貓!”
景儀的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小聲嘀咕著。
含光君在,景儀還是知道收斂的。
但他忘了,修仙之人聽力極好。
害得思追一再扯他衣袖,阻止他多話。
總算沒有聽到含光君說罰抄家規(guī)。
含光君正盯著樹上的人,眼里盡是欣賞之色,眉眼明顯是有弧度的。
“魏嬰,小心?!?/i>
聲音溫柔,滿是寵溺。
景儀不由得瞟了一眼含光君,嘴角又微動;思追倒是鎮(zhèn)靜,沒有被含光君的溫柔寵溺之聲驚到,依舊雅正地立著,眼帶笑意。
“藍湛,我要下來了?!?/i>
魏嬰的聲音是帶笑的。
話音落,魏嬰的身體也開始下落,像一片離了大樹的葉子。
黑色的身影,紅色的發(fā)帶,張開的雙臂。
魏嬰笑著,以一個飛翔的姿勢,落下來。
“作!”
景儀輕輕吐出一個字。
思追似乎很喜歡看魏前輩落下來的樣子。
瀟灑!
藍忘機不錯眼地盯著那個笑著落下的人。
嗯,可愛!
藍忘機伸出雙臂,把那個笑得明媚,飛得肆意的人,接住了。
“藍~湛~”
那個喊得嬌俏的人,順勢把頭歪在藍忘機的脖頸處。
于是,那一張笑臉恰好正對著思追和景儀。
景儀頓時覺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思追依舊笑得溫和。
“思追,景儀,你們先行?!?/i>
聽了魏嬰的話,兩人如臨大赦,趕緊行禮,轉身,快速離開。
準確地說,是逃離。
兩人只想趕緊離開事發(fā)之地,因而誰也不開口說話。
實在有些尷尬。
而那兩人,卻沒有絲毫的尷尬。
魏嬰不撒手,藍忘機也不催,任由那個剛剛藏起來嚇他的冤家伏在肩頭。
薄寒,太陽已出,霜染的云深不知處,仿若畫境。
“藍湛,剛剛你答應我的,我只顧高興,竟忘了你還沒說!”
聲音里帶著鼻音,軟軟糯糯。
“沒說什么?”

藍忘機心知魏嬰想起來了。誰讓你只顧開心,只顧跑。
“藍湛,你不會忘了吧,就剛剛讓你說的那啥。”
藍忘機眼里溢滿笑意。
“啥?”
好你個藍湛。
裝。
魏嬰抬起頭,嘟著嘴望著那個眼里含笑顧左右而言他的含光君。
“藍湛,你欺負我!”
“魏嬰,沒有?!?/i>
你是聞風喪膽的夷陵老祖,誰敢欺負你?
魏嬰俏皮的樣子很可愛。
眼睛好亮。
又沒有真生氣,眼里的笑,像春風吹拂的湖波,溫柔深邃,雙睫如柳,倒映水中。
藍忘機伸指輕輕摩挲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心底的湖,也漾著溫柔的波。
“魏嬰。”
“嗯。”
兩人的聲音,都似湖心的帆,正依戀著柔情的湖波。
“魏嬰,我心悅你?!?/i>
“嗯,”
“喜歡你。”
“呃,”
“離不開你……”
“唔……”
一只山雞撲棱一聲驚飛。
張開的翅膀,五彩的尾羽,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陽光灑下來。
白霧漸輕,漸淡。
山菊遍野,金色的,白色的,帶著晨露,含著水氣,嬌媚,明艷。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晨光里,在霜林下。
眼里的深情,嘴角的笑意。
人間,從未如此美好。
藍忘機牽著魏嬰的手。
在長長的山道上,緩緩而行。
魏嬰,此生,這條路,我陪著你,直到生命盡頭。
藍湛,繁華滿世,皆不如你。我只想陪著你,跟著你,直到地老天荒。
“藍湛,梅雪谷離姑蘇甚遠,你為何如此熱心造訪?”
魏嬰轉身退著走,面向著藍忘機。
手仍然拽著藍忘機的手。
兩人的距離就很近。
藍忘機小心邁步,怕走快了踩著魏嬰的腳。
“聯(lián)合,仙門更穩(wěn)固?!?/i>
聽藍忘機這樣說,魏嬰立刻明了藍忘機的意圖。
若梅雪谷與幾大世家一體,豈不讓仙門百家更團結穩(wěn)定。
幾大世家相互監(jiān)督牽制,也可避免再出荼毒天下的魔頭。
藍湛這仙督,當?shù)煤芊Q職。
當然,也還為了魏嬰。
若梅雪谷的易筋洗髓法,果真對魏嬰修煉有益,能助魏嬰長生,魏嬰就再不會難過無法陪伴我到白頭了。
藍忘機又看看眼前人。
好看的玄衣。
好看的紅發(fā)帶。
明眸皓齒,肆意灑脫。
那眼睛如此清透,笑容如此干凈。
魏嬰,仿佛還是那個昔日的少年。
“藍仙督,我有那么好看嗎?”
魏嬰歪著頭,笑。
藍忘機回過神來。
自己盯著魏嬰太久,盯得都出了神。
“嗯,好看。不過……”藍忘機遲疑著。
“不過什么?”魏嬰大為好奇。
“不說,說了你會生氣?!?/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