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那年,我高三。
印象里那段美好的時光都是在聽著窗外蟬鳴聲和做著一張又一張模擬試卷中度過的。
那時候時間很緊,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從三位數(shù)變成了兩位,班上同學(xué)課間討論問題的聲音取代了往日的嬉鬧聲,午飯時間縮短了,課桌上的書堆的更高而頭埋的更低了,一場場的考試接踵而至,壓的人喘不上氣。
那時很喜歡和我鄰桌互相提問英語單詞,她是個新疆姑娘,大眼長睫毛,思考問題時轉(zhuǎn)動的眼睛很是迷人。
她人挺不錯,總是給我的空杯子里面打滿熱水,冬天還把她媽給她做的凍傷膏讓我涂,我在學(xué)習(xí)壓力大趴在課本上哭的時候,她就給我開導(dǎo),還用我聽不懂的新疆話逗我笑。

十八歲的我,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只是聽著父母和老師在耳邊說著大學(xué)的奇妙,然后懷揣著他們的期望和對象牙塔的夢,不顧一切的往前跑著,這一路摔了無數(shù)次跤,但也收獲了許多歡笑。
早上五點(diǎn)多起床,一路小跑著洗漱然后又一路小跑著去教室,那時才真正知道魚肚色的天究竟是什么樣子。
好像每天整個人都處于神游狀態(tài)的,任何空閑的時候,都可以倒頭入夢,睡覺在那時就是最最幸福的事了。
早自習(xí)課上咖啡的味道彌漫整間教室,和著讀書聲更加清香。
午飯幾乎吃的都很草率,十幾分鐘搞定亦或是用零食代替,目的是多省下來時間做題,這樣時間一長,吃飯沒有規(guī)律,很自然的后來得了急性腸胃炎,害得我看病吃藥耽誤了整整一星期的課,現(xiàn)在想想,真的是得不償失。

十八歲那年,于大燕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友誼還要從高二說起,那時都喜歡寫古代的小說,然后彼此交換著看一同探討,后來覺得志同道合關(guān)系就好了起來。
高三我們還在一塊,冬天晚自習(xí)下課回去,她都在被窩里面邊暖床邊等著我洗漱完,然后一起趴在臺燈下,她看她的小說,我寫我的作業(yè),那時她看7號同學(xué)的《聽說我們不曾落淚》,還和我一起聊紫色年華的澎湃。
她喜歡聽林宥嘉的歌,會悄悄往我耳朵里面塞上耳麥聽他的說謊。
我也是在她的影響下喜歡上了李霄云的那首你看到的我是藍(lán)色的。
她會認(rèn)真的聽我講以后的理想,給我鼓勵,然后趴著我旁邊嘻笑著說茍富貴,莫相忘。

十八歲的日子過得很快,節(jié)奏也很快,成人禮儀式上簽完字后,好像一夜之間我們就長大了。
會莫名的感時傷秋,也會幻想自己是天空那只飛翔的孤鳥,莫名的羨慕它的自由。
課間趴在四樓的欄桿上,望著樓下三五成群穿校服的學(xué)弟學(xué)妹走著笑著,一臉的驕傲與稚嫩,突然發(fā)現(xiàn)青春有種蒼老感覺。
離高考的日子更短了,班主任老何進(jìn)教室早了半小時,同學(xué)之間以及和老何關(guān)系好像更近了,沒有人再故意挑明,都默默感恩,也在心理上變得依賴了。
老何不再吼我們了,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我們,偶爾給我們講一個故事激勵我們,也許是怕我們有壓力,也許是想在畢業(yè)前好好珍惜這場師生情。
后來的后來,班會前我們唱著班歌,好多人都哭了,只聽那歌聲輕柔的回蕩。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
再后來,老何也落淚了。
十八歲,一切都結(jié)束的悄無聲息。
時光好像還定格在那個夏日晴朗的午后,我們擺好姿勢,只聽見攝像機(jī)咔嚓一聲,敲響了離別的鐘。我們笑著不說話。
十八歲的六月,天很藍(lán)。
我們還沒來的及說再見,就這樣一別多年,再也沒見。
十八歲,你好,十八歲,再見。
我是阿夢樣子,
我有故事也有酒,只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