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那一晚出去吃飯會出事,那么我寧肯挨餓也不會讓石頭哥哥帶我出去的。
可惜,沒有如果。
那天晚上石頭哥哥背著我向著小廣場賣糖葫蘆的小店走去。
也怪我沉迷幸福中忘記警惕,自打出了校門就被聶成一伙人跟蹤,我卻毫無察覺。
當我們拐到一個陰暗的巷子里的時候,聶成一伙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我們面前。
他們來著不善,一個個眼神里充滿了惡意。
我們兩人雙拳難敵四手,以少對多如果動武恐怕要吃虧。
我和石頭哥哥對視一眼,心領神會:沒辦法的辦法,先拖延周旋,再想辦法伺機逃跑。
石頭哥哥首先開口:“聶成,你們想要干嘛?”
“干嘛?我他媽要干你,就是你害我爸被抓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有證據(jù)么?”
“證據(jù)?他媽的酒店里到處是監(jiān)控,我細看全是你在鬼鬼祟祟的搞小動作。想不到你潛伏在我們眼皮底下大半年,怪我們大意沒注意到你!”
“你們父子做事太過分,也怪不得我報復你們!”
“哼,只能怪你撞我們槍口上了。”
“聶成,你有完沒完?”我突然插口說到。
“我哥在獄中時你們找人欺負他,爺爺被你們恐嚇致死,爸爸因為拆遷被你們打殘,現(xiàn)在你爸爸被舉報,也只是因果報應而已。我哥已經(jīng)答應我不再繼續(xù)找你報仇了,你居然還反過來找我們的麻煩!”
“嘖嘖嘖,我哥,爺爺,爸爸,瞧瞧,這稱呼多親近啊,錦紅,你啥時候能正眼看我一眼啊?你這么說吧也有點道理,想讓我不找你哥麻煩也行,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也知道吧,高中時我就挺喜歡你的,現(xiàn)在呢我還是很喜歡你的,所以我的條件是,甩了這小子······”
“你休想!”
聶成的話還沒有說完,石頭哥哥突然出手,一腳踹翻了聶成,隨即拉著我轉身就跑。
“給我追!”翻到在地的聶成氣急敗壞,大聲呼喝。
“站住,給我站住!”
巷子里仿佛丟了一枚響雷,瞬間炸開!
我和石頭哥哥在前頭拼了命的跑,聶成一伙人像惡狗一樣在后頭拼了命的追。
我一邊跑一邊腦子里冒出來一句話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怪我多事,不該勸石頭哥哥放棄報仇,聶成這人狗皮膏藥,黏上了就休想輕易甩掉。
轉眼,我和石頭哥哥又被聶成一伙人追上團團圍住。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沒有辦法,只好跟他們硬拼到底。
石頭哥哥一邊護著我,一邊左沖右突,我跟在石頭哥哥后面,保護石頭哥哥的背后不會被人偷襲,
我和石頭哥哥相互支持相互支援,他仗著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我仗著拳腳功夫,我們倒也抵擋一陣。
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正在打斗之際,我斜眼看到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向我刺來,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我情知不妙,本能的急忙躲閃,但匕首近在咫尺根本躲閃不及,
看著刀尖我一陣眩暈,不禁閉上了眼睛,“噗”的一聲,周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再一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毫發(fā)無傷,但石頭哥哥頹然倒地。
他魁梧高大的身軀,仿佛一幢摩天大廈,在爆破中轟然倒塌。
原來,是石頭哥哥幫我擋住了刺來的刀子。
“哥!”我驚聲尖叫,淚水瞬間上涌,難以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再抬頭看聶成一伙,卻發(fā)現(xiàn)他們正四散奔逃,作鳥獸散。
“哥,哥你怎么樣?”我將石頭哥哥捧在懷里,心急如焚。
“我,我······”石頭哥哥面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刀子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扎在了心窩處,此刻血流如注,噴涌而出。
“哥,哥你堅持一下,我馬上叫救護車,馬上就到!”
我一邊用手捂住石頭哥哥流血的傷口,一邊掏出手機想打120。
鮮血從我的指縫間汩汩流出,一股股血腥味迎面撲來。
“120嗎,請你們快點來救救我哥,快!”
我渾身顫抖,連打電話的語氣都變成了哭腔。
“哥,哥你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120馬上就到了!”
我想安慰石頭哥哥,但這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天哪,救護車你趕快過來吧!
“錦,錦紅,我,我沒事?!?/p>
石頭哥哥似乎使出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幾個字來。
“哥,你先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錦、錦紅,這些年一直等我,讓你受苦了?!?/p>
石頭哥哥伸出手來,想撫摸我的臉旁,但手舉在半空再也沒力氣繼續(xù)往上舉了,我只好俯下身去,將臉貼向他的手掌心處。
他的手掌冰涼,我不禁打起了寒顫。
“哥,我不苦,都說了不讓你說話了啊?!?/p>
石頭哥哥置若罔聞,喘著粗氣繼續(xù)自顧自的說到:
“錦紅,要是我不行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哥,你別再說話了?!蔽掖驍嗍^哥哥的話語,泣不成聲。
“乖,你聽我說完?!?/p>
“我恐怕真的不行了,以后你要照顧好你自己,有空的話去看看我爸媽,你也知道,他們從小看你長大,老早就把你當成我們家媳婦了。”
“哥,我會的,你不說我也會的啊。”
“還有,還有就是,錦紅,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哥,我也愛你,從小就愛你,一直都愛你,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吧,哥,你說好不好?”
“······”石頭哥哥瞪著大眼看著我,再說不出話來。
“哥,哥······”
這一刻我淚如雨下,血腥味讓我渾身難受,一陣陣悲痛由心底發(fā)出,仿佛漲潮的海水,瞬間將我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