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過后的這個漫長的假期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結束了,周圍的同學朋友有的都已經(jīng)開學了,我漫不經(jīng)心的收拾著東西,把在床上扔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整整齊齊的疊放在皮箱里。
棉襖是女朋友送給我的,還很新,昨天放在陽臺上曬了曬,把它放在了最底層,還有新買的長袖衛(wèi)衣、褲子、去年的舊衣服,都一層一層的往上摞,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心里盤算著大學生活該怎么過。順手抓起東西,拿到手里一看,原來是鞋墊(是我老媽自己縫的鞋墊),內(nèi)心突然平靜了好多,想到了很多事。
從小到大我?guī)缀醵际谴┑男永锒挤胖赣H縫的鞋墊。記得有那么一點點的叛逆的時候,覺得鞋墊俗氣,不好,說什么也不往鞋子里放母親縫的鞋墊,為了抗議母親的那種做法我甚至自己攢錢就為了買別的地方賣的樣式簡單的鞋墊,但那種抗議就持續(xù)了一點點的時間,后來自己就開始主動的把母親縫的鞋墊放到自己穿的鞋子里了。現(xiàn)在這個都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慣,就是平時穿鞋出門如果發(fā)現(xiàn)鞋子里沒有鞋墊我都得和母親討論一下鞋墊去哪了?然后從家里其他的鞋子里抽出鞋墊放到自己現(xiàn)在穿的鞋里。
小時候看到母親認真的拿漿糊,薄布做鞋墊,然后往上面認真的描圖,然后拿著針帶著不同顏色的線縫鞋墊,我都覺得母親是小題大做了。鞋墊是穿在腳上的,就算好看也沒什么用啊,別人平時又不會看你的鞋墊是什么樣子的。等我長得稍大一些的時候我問母親為什么要認真的縫鞋墊,母親說她那個時候就是為了打發(fā)時間。
初中的時候不講衛(wèi)生,腳臭,我還以為是鞋子和鞋墊的問題,聽同學說是酒精可以消毒,我就買了酒精,睡覺之前把酒精往鞋子里倒一點點。誤打誤撞,腳氣比以前好了很多。那個時候腳也在往大長,要換鞋就得順便捎帶著把鞋墊也換了。母親翻箱找出來很多鞋墊,一雙一雙比對,我隨口和母親說讓她有空再多做幾雙,母親答,這些鞋墊夠我穿到二十幾歲的時候。我回問母親我要是以后娶了媳婦,媳婦的鞋墊怎么辦,母親笑罵我,說我一天天不想正經(jīng)事。我反問母親娶媳婦怎么就不算正經(jīng)事了,母親大人再沒搭理我,讓我趕快滾滾滾。
上了高中宿舍條件好,我腳氣嚴重,明天中午晚上睡覺前都要把鞋墊拿出來讓透透風,順便往鞋墊上倒點酒精。高中我拿了兩雙鞋墊替換,中午穿過的下午就不穿了,換另一雙。一次刮大風,宿管阿姨幫忙關窗戶,發(fā)現(xiàn)了我的鞋墊,等我回來她還問我這個鞋墊是怎么弄的,我說是我老媽弄得,我不知道,宿管阿姨讓我回去問問我老媽怎么弄得鞋墊,回來好告訴她。因為和宿管阿姨是很好的關系,便一口就應承了下來,但是回家我就忘了。宿管阿姨也再沒有提醒我這件事。事情過去這么久了想起來仍有些慚愧。
有一段時間跑操的時候右腳的鞋墊總是從腳后跟偷偷的跑出來,我不得不出去再把鞋墊塞回去,一連好長時間了,最后想了一個辦法,把鞋墊折了一部分,這樣就出不來了?;厝ズ湍赣H說了這件事,我們娘倆沒得出什么結論,后來換了一雙鞋就再不了。
看著手里的鞋墊,我突然好高興,覺得這輩子能穿上母親做的鞋墊這就是一種幸福。母親做的鞋墊超級耐,我初中的鞋墊穿到了高中,也就是邊被磨起了皮,還好好的。鞋墊可比鞋子耐多了。
我想這三雙鞋墊夠我穿很久很久了,能夠久到可以給我老媽領回去一個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