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爸爸媽媽都在睡覺,我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地想著早上的英語班考試,怎么也睡不著。
忽然,酒柜里傳來了一陣沙沙聲,隨即,廚房里,餐廳里,客廳里都出現(xiàn)了這種響聲。
“電燈大哥,您還好嗎?”
“電燈大哥,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我們吧?”
“電燈大哥……”
“電燈大哥……”
家具們的集會,開始了。
沙發(fā),茶幾,電視柜,無一家具不在恭維電燈,電燈咯咯笑著,搔首弄姿,炫耀著它身上閃耀的珠寶,搖頭擺尾地夸贊著自己所帶給人類的貢獻。唯獨,又矮又丑,被人拋棄的蠟燭,在一旁抱著雙臂,輕蔑地笑著:“電燈?有什么了不起的?凈是些華而不實的鱗片,所散發(fā)的光芒,全都是電路老爺給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了不起?”
“哈,還敢說電燈大哥?你呢?”
“就是,又矮又丑,還脆弱不堪,怎么不說說你自己?”
“就是……”
“就是……”
“咳咳”電燈發(fā)話了。
“怎么了,電燈大哥?”家具們異口同聲地問著。
“你說你比我厲害,那咱們就來比試比試,誰才更勝一籌!”電燈說。
“好……好!比就比,看誰發(fā)出的光芒更閃耀!”蠟燭不甘示弱地說。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蠟燭,它那微弱的光芒怎么能比過電燈呢?真是好笑……
我不知道比賽怎么樣,蠟燭說完話后,我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只好上床睡覺,想到錯過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還有點小遺憾呢,雖然勝負皆知。
后來,我才明白,或許我錯了。
一個周末,天色已晚,媽媽和小姨還在超市,爸爸出差,我一人在家,看著漸漸閃耀起來的路燈,不覺心慌慌的,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就在這時,家里全黑了,報警器“叮叮叮?!钡仨懼翌D時慌了神,跳閘了嗎?隱隱約約聽見樓上的阿姨喊:“啊呀,怎么沒電了?”看來,整棟樓都停電了。
不僅是我,所有的家具也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沙發(fā)驚得大口喘氣,弄得沙發(fā)墊一跳一跳;茶具們跑了起來,發(fā)出“當當當當”的聲響;陽臺上的花抖動著身子,“簌簌”叫著……一陣騷亂后,有人發(fā)話了:
“電燈大哥,您是怎么了?快點亮起來??!”
“是啊……”
“亮起來啊……”
“好!”電燈喊了一聲,我聽得出來,它有點底氣不足,但其它家具好像沒聽出來:“好啊!好耶!”
電燈憋足了勁兒,“啊啊啊”地叫著,可是它卻沒能亮起來,倒是燈架有點松動了,發(fā)出咯吱聲。
它又試了幾遍,還是不行,其他家具騷動了起來。
“啥情況呀?”
“咋回事呀?”
電燈還想再試,可我怕燈架掉下來毀了客廳,為了避免這一悲劇發(fā)生,我借著外面路燈跌跌撞撞跑到柜子前,找了一根蠟燭,點亮了他,好像就是要和電燈比試的蠟燭。
盡管蠟燭的光十分微弱,但它至少能帶來一點光亮,不像若無其事的電燈。
“啊,是蠟燭啊!”
“它真棒!”
“它真厲害……”
雖然蠟燭是紅色,但我看出,它的臉好像更紅了:“這沒什么,沒關(guān)系!”
所有家具都狂歡起來,唯獨電燈在一旁嘆氣。
我坐下來,不禁微微沉思:所有的事物,都有存在的意義,老天讓它誕生必有他的道理。即使是一根蠟燭都有自己的意義,我們何嘗不是呢?國家領(lǐng)導能將國際管理好,這是他們存在的意義;農(nóng)民伯伯種植糧食,這是他們的價值,而小小的我,在不久的將來,定會找到我的意義。
“叮——”來電了,電燈大哥重新閃耀起來,我將蠟燭吹滅了,沙發(fā)朝我咂咂嘴,茶杯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