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盡我所有的等待,只為與你相見(二)

走入大峽谷,唯時光與南迦巴瓦不可辜負(fù)。

雖然昨天遭遇了憤慨與無奈,卻也收獲了滿滿的驚喜與感動,這何嘗不是縮微版的人生,失與得、悲與喜、苦與樂......彼此交疊,相映成生命的歷程。

10月12日晨曦微露時,四周寂靜無聲,嚴(yán)霜凌冽。

遙望高遠(yuǎn)的天空,形態(tài)迥異的云霧厚重地布滿了蒼穹的各個角落,心中不禁陣陣涼意,“南迦巴瓦,這還見得著嗎?”

黯然間,低頭處,晶亮的晨露滋潤了花朵,花兒在高原昂揚(yáng)碩放,奔放的氣息彌漫著熱愛與深情。

不多時,燈光點(diǎn)亮了對面的小樓,將屋外的院子照得通透明亮。

張哥從屋里出來,順樓道走了下來。

昨晚他住在二樓的多人間。

他提及上半夜,見著一位姑娘跑進(jìn)屋里,可不多久就走了,多人間變成了他的專屬房。

早上七點(diǎn)半,我們一同離開青旅。前臺黑漆漆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躊躇今晚還會回來,便把背囊擱在屋里,隨身背上一個中包,裝上相機(jī)與一些食物,上路了。

索松村位于雅魯藏布大峽谷內(nèi),從派鎮(zhèn)出發(fā),約九公里就可抵達(dá)。

搭上張哥的摩托,順?biāo)髀暎覀冏呱狭诉^江大橋。

再次仰望天空,空中的云彩輕薄稀少了許多,好似為我們的期待平添了一份深深的祝福。

時光走過八點(diǎn),天空開啟了變幻模式。

霞光射破蔚藍(lán)的天宇,云霞泛起金燦燦的朝暉,一座挺立的山峰從薄紗略過的云霧中彰顯。晨光映照在欲說還休的雪峰上,雪峰的兩側(cè)金邊環(huán)繞,熠熠生輝。

我從未見過如此神妙的景象,起初還臆想著日照金山,而此時,一場莊嚴(yán)與圣美的日照金邊從天而降,我驚得無法言語......

“這是南迦巴瓦峰嗎?”我問張哥。

張哥想了一下,回復(fù)我:“是啊,這座山峰最為挺立高聳”。

晨曦之光在南迦巴瓦的雪峰上溫柔流淌,時刻都不盡相同。

我們走走停停,一邊尋覓著更為合適的觀賞點(diǎn),一邊忙不迭用相機(jī)與手機(jī)來回拍。

老天給予的禮物與祝福常常超出我們所有的預(yù)期與想象......

“由于南迦巴瓦特殊的地理氣候原因,除了每年10月至次年4月外,多被云霧遮擋,很少有露臉的時候。所以人們都說,要看到她要有一顆純凈的心。”

現(xiàn)在,我相信了,我相信我是一個純凈的孩子。

我也相信南迦巴瓦是備受老天寵愛的雪峰,不然,陽光何以傾其所有的寵愛,將南峰完完全全地攬入懷中。

吞白村,派鎮(zhèn)進(jìn)入索松村必經(jīng)的一個藏族村落。村子不大,只是進(jìn)村后全是坑洼的土石路,顛簸得很,非常難走。

8點(diǎn)14分,又一個瞠目結(jié)舌的時刻向我們砸來。

雪峰兩側(cè)的金邊幻化成三側(cè)金邊裹南峰的圣狀,南迦巴瓦沐浴在神的光輝里,猶若一座神秘而壯麗宏偉的金字塔屹立在開闊蔚藍(lán)的空中,無法言喻其曠世之美。

只嘆息,拍攝時,時景已過。再一凝望,下測金邊已然向右游蕩,慢慢褪去。

懊惱之余,回不去那鬼斧神工、不可思議的瞬間,卻留在了心間一生一世。

原來,遺憾,是為了鐫刻于心底,成為更為深長的記憶。

8點(diǎn)57分,旭日躍升而出,萬道金光投向大地。

陽光點(diǎn)亮了山林,照亮了峽谷,透亮了雅江,新的一天到來了。

繼續(xù)前行時,南峰已然銷聲匿跡。

一個岔道口旁,我們偶遇了兩位大姐,她倆正扒著腳架、瞅著取景框,擺出一副專業(yè)pose朝向南迦巴瓦方向拍攝。

原來,她們來自一個攝影團(tuán)隊(duì),大部隊(duì)在坡上的觀景臺群攝,她倆想試試其他角度,找來這里。

順著她們指點(diǎn)的方向來到建設(shè)中的小屋,一個用木板與木條搭建起來的觀景臺。

這里的位置非常巧妙,雖然高度不是最高的,眼前卻一片開闊,正是一個縱覽天地、觀雪山眺峽谷的好地方。

攝影團(tuán)隊(du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約數(shù)十人,腳架一溜排開,裝備甚是專業(yè)。

見他們一個個靜氣凝神,專注于構(gòu)畫自己眼中的天地,整個場景彌漫著沉靜的氣息。

我與張哥不敢大聲說話,跑四處隨意看看。

一位大伯,看得出他心情是極好的,先前拍到了金邊環(huán)繞的南迦巴瓦,甚是心滿意足,離別之前,他還興奮地向我們展示了他的得意之作---桃林中的南迦巴瓦,簡直美到“花不醉人,人自醉”,我與張哥已是羨慕得不得了。

南迦巴瓦被云霧緊緊地簇?fù)碇?,難見蹤影。若不是先前得見,或許我們都會懷疑這里有一座雪峰偉岸的身影。

這讓我聯(lián)想起,兩年前的三月下旬,我與兩個姑娘一起進(jìn)入大峽谷,來到覲見南峰的最佳地點(diǎn)、雪山腳下的村落---直白村,入住“躺在床上看南迦巴瓦”的最佳客棧--巴青農(nóng)莊。可那一天,除了云、除了霧,我們什么都沒有見著。

更為無奈的是,直到一個小時過后,才有人告訴我們,你們的朝向完全錯了,南迦巴瓦在另一個方向......

南峰的另一側(cè),又一座雪峰高聳入云,氣勢銳利。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可它勢如破竹、銳不可當(dāng)?shù)纳叫瘟钊擞∠笊羁獭?/p>

南峰隱匿,我與張哥在小屋內(nèi)聊天,等南峰。

這里,山水相融,鳥花共存,天地同輝。潤澤在秋暖肆意的陽光之下,無論發(fā)呆、侃大山都舒服得很。

張哥向我說起他在南疆遭遇的恐怖經(jīng)歷,道出獨(dú)行摩托在路上遇到的一幕幕危機(jī),還有他見過的人、有趣的事、開心的、難過的~~~

我們就這么坐著、聊著......

天空中有藍(lán)天云海的陪伴,腳下有蜿蜒于群山之邊奔涌的雅魯藏布江與恍然如夢的山間村落,這里,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拋卻了所有的世俗與煩惱,我們只靜靜地享受這般寫意、那般回憶與此時此刻的等待。

9點(diǎn)30分,南迦巴瓦的五座雪峰從云海中奔騰而出。

這座被譽(yù)為中國最美麗的山峰,它陡峭嶙峋的山體好似一位巍峨雄壯、剛強(qiáng)不屈的勇士,揮舞著刀鋒般尖銳的利刃刺向藍(lán)天。他向世人宣告他勢不可擋、堅(jiān)不可摧的意志與決心,它的氣勢唯世間萬物都無以阻擋!

隨云海漸漸散去,南迦巴瓦在蔚藍(lán)的天空下昂首屹立、波瀾壯闊。這一刻,它離我們是如此之近,近到它的磅礴之勢儼然萬馬奔騰撲面而來,我們已被它的氣勢席卷,深深折服且震撼于心。

藏人們對這座陡峭險峻的雪峰有著無比的崇敬與敬畏。

我也已是第三次為它而來。

自打第一次來而未能得見,自從聽過謝謝與菜菜在南迦巴瓦下相識、相戀與相愛的故事......這一次次地歸來,我只為與它在天地之間四目相見、靈魂以對。為這座“愛”之女神守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漸漸的,南迦巴瓦現(xiàn)出了它所有的身形。

實(shí)在難以想象,一座雄偉壯麗、氣勢恢弘的雪峰就這樣地傲然屹立于舉目遠(yuǎn)眺的半空之上;實(shí)在難以想象的神圣、磅礴、沖擊力......這些詞匯似乎可以輕而易舉地用在它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不當(dāng)。

這不,南迦巴瓦的魅力也激蕩在原本只想見一眼就走的張哥心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它停留。他說,他從沒有這樣去等待過一座雪山的出現(xiàn),這一次,他為它深深震撼。

約一個小時光景,云霧升騰,不斷地聚集、繚繞在雪峰之間......不一會兒,南迦巴瓦再度“謝幕”了。

為歡慶我們的幸運(yùn)與幸福,張哥給了我一顆從新疆帶來的核桃。

我覺得珍貴,不愿用來吃,硬是又討了一顆。

這一顆就當(dāng)做見證遇見南迦巴瓦的幸運(yùn)核,我要用來收藏。

不時的消失總會令人感到更加饑渴與期待,只是幸運(yùn)的人兒當(dāng)是一次次地“福氣到來”。

10點(diǎn)40分,南迦巴瓦竟又出來招呼我們了。

我們起身跑到木屋的邊緣,驚喜地“咔咔咔咔”又一通猛拍。

這樣的瞬間實(shí)在太珍貴,也太難得。我想把這每一刻化為永恒。

抬頭南迦巴瓦,低頭雅魯藏布、山舍田園,恍如墜入了人間天堂......

這時,走來一個藏家人。

他問我和張哥今晚住在哪里?

我說我們住在派鎮(zhèn),景區(qū)門口的青旅。

他立即告訴我們,小木屋是他家建造的,需要我們支付小木屋的費(fèi)用,10塊錢。

我和張哥對視了一眼,問他,你有憑據(jù)嗎?

他回沒有,但若今晚住在他家,可以省去這筆錢。

我和張哥相視一笑,明白了他的用意,也問詢了客棧情況。

最終,我們給了他十塊錢,留下聯(lián)系號碼,以備不時之需。

藏家人離開了。

雪峰上裸露的深色巖石與潔白的積雪間形成了強(qiáng)烈的視覺沖擊,陡巖峭壁的雪峰向我們傳遞出氣壯山河的博大的生命力。

我們看著它......漸漸的,我們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與它一起,我們與南迦巴瓦在靈魂的深處緊緊相連。

索松村位于半腰,正對南迦巴瓦,腳下是雅魯藏布江和成片的桃林。

時間接近11點(diǎn),我和張哥商量著離開小屋,進(jìn)索松村看看。

此時,謝罡大哥透露給我一個取景的最佳位置:穿過索松村,延著懸崖土路走到一個拐彎的地方,可以同時拍到南迦巴瓦和雅魯藏布江。

欣喜,感謝,立馬開路!

朝向雪山,一路摩托,來到一片開闊的天地。

這里看得見雅江數(shù)道拐,見得到豐沃的田園,圣潔的南峰抬頭可見。

如今,南迦巴瓦已從耐心等待變成了隨手可拍。很多時候,珍貴來自于它的得來不易。

我們沒有在索松找到適合拍攝的地點(diǎn)。張哥提議繼續(xù)前行,我們又往前行進(jìn)了數(shù)公里。

沿懸崖而走的土路崎嶇不平。臨崖時,視線絕不能往下,人會慌得發(fā)抖。

一路上,空空蕩蕩,沒有遇見一個人一輛車。

倒是在峽谷的對岸,見著一輛輛環(huán)保車在雅江邊蜿蜒的公路上行駛,竟然還認(rèn)出昨天傍晚從派鎮(zhèn)坐車而上的觀景臺。

相較于現(xiàn)在的位置,這里離派鎮(zhèn)也有將近20公里的路程了,我們猜測著。

11點(diǎn)45分,我們離南迦巴瓦越來越接近......

正午12點(diǎn),我們又尋覓到一片開闊的觀景地。

南迦巴瓦不僅在抬頭所見的正前方,這也是今天我們離南迦巴瓦最近、最正的距離。

我們都有些累了,我翻出包里的食物與水,找了一塊毗鄰懸崖還算平坦的空地,墊下一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下來。張哥也坐在了旁邊,心里卻依然糾結(jié)何時走的問題。

雪峰腳下是隱居世外的田園與村落。

小小的村落散落在田園之間,藏家人在這里生活、生長,繁衍生息,生生世世。峽谷旁的油路連起了他們與外界溝通的橋梁。

深入這里,你會發(fā)現(xiàn)雅魯藏布大峽谷幾乎凝聚了所有的美:昂首磅礴的雪峰,雄壯奇美的山脈,呼嘯奔騰的江水,富饒美麗的田園,嫻靜安寧的村落......

如此完美!

沒幾分鐘,我聽到陣陣奇怪的“隆隆”聲,張哥指向南峰,我見峰底卷起了密集的蘑菇云。

雪崩?

我不自禁地喊叫了出來,錯愕得回不了神!

雪崩了?

天哪,南迦巴瓦竟然雪崩了。

緊接著,南峰又?jǐn)?shù)度爆發(fā)了大大小小的雪崩,沉悶的轟隆聲此起彼伏,躥起的蘑菇云嘆為觀止。

啃著自帶的干糧,呆望雪崩,張哥顆粒未進(jìn),想去找食。這里離索松已遠(yuǎn),他琢磨去前方的村子探探。

這一下,左看看右瞧瞧的,左邊的道沒有人,右邊的道也沒有人。獨(dú)自一個人,有些慌,也有些興奮。

12點(diǎn)51分,更劇烈的雪崩發(fā)生了。

大量的雪流從南迦巴瓦的底部升騰躍出,繼而席卷至半空。

20分鐘后,張哥回來了。騎了很久摩托的他,卻并未找到下一個村子。

考慮再三,張哥打算返回派鎮(zhèn)吃午餐,并開始他接下去的旅程。

張哥要走了,坐上陪伴他兩個多月、傷痕累累的“輕量級”摩托,我的心中無比感慨......

這兩天,在我最需要得到支持與幫助的時候,他出現(xiàn)了。沒有他,我或許要想很多辦法,也或許無法如此順利地進(jìn)行這兩天的旅程。

我深深地感謝了他。

他也告訴我,若不是我的執(zhí)著吸引他對南迦巴瓦的好奇,他也不會遇見如此震撼的美景。

他也感謝了我。

我們彼此互道珍重后,各自獨(dú)行的時光開啟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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