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局
李紫迷失了方向,她只要看到眼前有路便拼命地奔跑,最終她才發(fā)覺自己又跑往山下。雖已是疲憊不堪,但是她不敢停歇,她跑著跑著又回到了那條大路上。李紫慌張地四處張望,她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能去往何處。她再回頭看了一下山里,心里想著要是小武哥能在身邊該有多好,但她卻看到虎狼一般的東廠一伙人已經(jīng)快追殺到了眼前。這讓李紫沒有時間做任何決定,她只有繼續(xù)向前逃跑。
張瑛一伙人也看見了李紫,三人又跳又竄地沿路而下飛奔。直到他們回到平地,三人施展起手腳可謂如虎添翼,一杯茶的功夫他們就趕到了李紫面前。李紫萬分害怕,她本能地想往回跑,但一轉(zhuǎn)身卻看到有東廠的其中一個差爺已經(jīng)擋住了她的退路,那差爺還油嘴滑舌地笑道:“別急,馬上就成全你,讓你們當(dāng)對亡命鴛鴦!”
李紫心生不祥的預(yù)感,她惶恐地問了一句:“你們把小武哥怎么了!”
張瑛呵斥道:“那廝不識抬舉,被我給作了!”
李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像只束手無策的兔子,也沒有任何想逃跑的心思,只是呆呆地站著,眼淚卻在眼睛里打轉(zhuǎn)。
只見那東廠的差爺拔刀就想給李紫也來作個了結(jié),而張瑛卻制止道:“不急著動手,先把她綁了,我恐事情有變,等給魏公公稟報后再作處置,這回一定要看好了,不能再讓她跑了!”
東廠差爺聽命后準(zhǔn)備給李紫捆上繩索,但在一剎那間,李紫突然撲向了東廠差爺,雙手抓住東廠的刀往自己身上插了進(jìn)去。那東廠差爺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把刀緊緊扯住。李紫毫無力氣地跪在地上。張瑛見此立馬跑到李紫身邊,李紫躺在地上狠狠地盯著他,目光里充滿了仇恨。
張瑛方才還說打算回稟一下魏忠賢后再看看怎么處置,但由于李紫這一意外舉動,張瑛也就此作罷,他叫來手下說道:“既然如此,你就送佛送到西吧,想必魏公公也不會為難我們?!?/p>
東廠的差爺聽張瑛這么一說,持刀向前走了兩步,準(zhǔn)備給這事情做個了結(jié)。此時卻遠(yuǎn)處傳來了馬蹄聲,東廠幾人尋聲望去,原來秦民屏帶人已經(jīng)趕了過來,張瑛回了手下一個眼神,果斷吼道:“你趕緊動手!”
眼看東廠的差爺即將手起刀落給李紫再猛插一刀。但是在他就要得逞的那一刻,持刀的手卻被秦民屏射出的箭射中,刀也隨之掉在了地上。張瑛見此趕緊走了過去打算親自動手,但秦民屏已經(jīng)趕到他的跟前,張瑛但見秦民屏長矛一橫,矛頭紅纓一晃,自己沒來得及躲閃,矛尖直直指向他的喉嚨。
小和尚和李頭兒下馬扶起李紫,李紫看著他們,吃力伸手指著山上說道:“快去山里救......救小武哥,快......”說完,李紫迷迷糊糊地昏了過去。
張瑛吼道:“你們最好識趣點(diǎn),我們東廠你們也敢惹。”
秦民屏目光如炬,怒道:“爺爺我在沙場差點(diǎn)命都沒了,還怕你不成!你們今天不把這姑娘放了,你們誰也走不了!”
張瑛意識到秦民屏的武功應(yīng)該在自己之上,又人多勢眾,不敢輕舉妄動。他示意了兩個手下說道:“我們走!此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日后有你好看!”
就在東廠離開的時候,秦民屏又派李頭兒帶著兩人去山里搜尋小武哥,可惜的是他們只是找到了一把砍柴刀,李頭兒認(rèn)定這是小武哥遺留的。
李紫被營救后一直昏迷了三天才醒了過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墻角放著一口箱子,她隱約記得那箱子應(yīng)該裝著秦民屏繳獲的財寶,這讓她又想起好像是秦民屏救了她,她用微弱的聲音連續(xù)喊道:“秦將軍,秦將軍......”
門外守護(hù)李紫的士兵得知李紫醒來后,立即找來了秦民屏,秦民屏慰問道:“紫姑娘,你傷口未痊愈,還是多休息?!?/p>
李紫卻沒有顧及自己的傷勢,迫不及待地問道:“秦將軍,你們有找到小武哥嗎,他在哪?”
秦民屏看著李紫,目光停頓了一小會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找到,我們快找了半座山,只發(fā)現(xiàn)小武的那把砍柴刀,山里多野獸,他恐怕......”
李紫慌了神,逼問道:“恐怕什么?”
秦民屏握著拳頭沮喪地望著屋外不語,李紫用力揪住被子,淚水已經(jīng)由不得自己,瞬間浸紅了雙眼哽咽道:“小武哥不會有事的,他說過要帶我去看大海,我們還要去南方......不可能有事的?!?/p>
秦民屏或許想起了自己剛死去不久的哥哥秦邦屏,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抽搐了幾下喉嚨才說道:“紫姑娘......事已至此,你就看開一些。”
話一說完,大帳之外有士兵傳報軍務(wù),秦民屏吩咐看守的士兵好好照顧李紫,自己匆匆離開了。
李紫在秦家軍中又養(yǎng)傷了數(shù)日,傷勢已無大礙,但她變得沉默寡言。按照行軍的計劃,秦家軍即將拔營向太原城進(jìn)發(fā),正在大家在為啟程忙碌準(zhǔn)備的時候,士兵慌慌張張跑去稟報秦民屏,說道:“啟稟將軍,李紫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封書信?!?/p>
秦民屏拆開一看,信中寫道:秦將軍親啟,勞煩將軍照顧數(shù)日,紫不勝感激。紫乃有罪之人,逗留軍中恐損將軍名望,今不辭而別,還望見諒。將軍昔日繳獲一尊玉佛,乃孝端皇后生前之物,皇后本遺命將其埋入宮后苑連理松下,卻流落至民間。將軍可將此事上報朝廷,望將玉佛埋入宮中宮后苑連理松下,以還先皇后之遺愿。紫非為妄說,還望將軍裁斷,紫信中拜謝。
秦民屏派人在周圍找了半日沒有找到李紫,而軍務(wù)又不容片刻耽擱,最終只好放棄,拔營往太原挺進(jìn)。
半個月后,秦良玉與秦民屏一同進(jìn)京面圣,二人把秦家軍所見真像奏明了皇帝,皇帝為秦家軍的英勇表現(xiàn)深受感動,下令追授秦邦屏都督僉事,子孫世襲,秦民屏官進(jìn)都司僉書。
秦良玉緊又給皇帝遞上一封密折,里面所述便是李紫所說玉佛之事?;实劭赐甏鬄轶@奇,領(lǐng)著魏忠賢及顧命大臣楊漣前往宮后苑想將這尊玉佛埋入松樹下的泥土里。但魏忠賢總覺得幾方人馬都在費(fèi)心思找這宮女,難道到最后只是為了在土里埋一尊玉佛,他越想越覺得蹊蹺。此時,他旁邊一個伺候過萬歷皇帝的那個小太監(jiān)湊到魏忠賢邊上低聲說:“魏公公,看著他們在松樹下挖土,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萬歷爺好像在那樹下挖什么東西?!?/p>
“嗯?萬歷爺挖什么?”魏忠賢不由得一驚。
小太監(jiān)搖了搖頭說:“這我也不知道,只看他手上都沾了泥土......”
魏忠賢開始臆想那宮女所指的是在暗示土里藏著東西,他偷偷叫太監(jiān)們把松樹下的泥土都要翻一翻。幾個太監(jiān)挖了半晌,果然有所發(fā)現(xiàn),他們挖出了一個匣子,但誰也不敢打開,只是把泥土去除干凈后,急忙跑去呈送給皇帝?;实塾檬种笓荛_匣子上的金屬小扣,輕輕打開一看,里面除了一張寫著字的黃色絹布就別無他物。
皇帝攤開絹布,上面蓋著璽印,皇帝小聲讀著上面的字:“朕受皇子朱常洛迷惑,草率許之太子,若此詔......”
接下去的內(nèi)容觸目驚心,皇帝只看不敢再往下念,他叫了魏忠賢和楊漣一同湊上前觀看。然而魏忠賢認(rèn)識的字并不多,他看著十分吃力。此時皇帝主動貼在他耳朵邊上低聲說道:“這是萬歷爺寫的,上面說我父皇的皇位是騙來的,此詔重現(xiàn)天日之時,就得讓福王當(dāng)皇帝,還蓋了玉璽......”
楊漣看了內(nèi)容之后,馬上請求皇帝立即將此絹布銷毀,以免引發(fā)內(nèi)亂?;实垡餐鈼顫i的做法,急命太監(jiān)取來燭火,想當(dāng)場就把這絹布燒了。但是魏忠賢卻出來制止,他說道:“皇上,此絹乃是圣物,豈能如此草率處理,恐褻瀆皇威,請皇上把它交給奴才,奴才這就到太廟替皇上向萬歷爺焚香稟明后再把它燒了?!?/p>
皇帝覺得魏忠賢想得更為周全,就把絹布給了魏忠賢說道:“如此甚為妥當(dāng),那就交給你辦了。”
魏忠賢并沒有趕往太廟,他一路小跑準(zhǔn)備去找客印月一同商議。當(dāng)他穿過一道宮門時,被突如其來的石子擊中了膝蓋,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魏忠賢從地上爬起來,突感這摔倒肯定遭人暗算,他本能地摸了摸懷里,但這一摸讓他整個人慌了神,因?yàn)槟墙伈疾灰娏恕?/p>
楊漣靜靜地在家里等候著消息,直到當(dāng)天夜里,有人從楊漣家的屋頂飛下,此人是錦衣衛(wèi)王虎的手下,他找到楊漣,把從魏忠賢那里偷回來的絹布交給了楊漣,楊漣內(nèi)心稍安接連說道:“甚好,甚好......”
楊漣仔細(xì)辨認(rèn)后,當(dāng)即取來燭火,把絹布給燒了,他跟王虎的手下說:“這東西要是落到奸人手里,后果不堪設(shè)想!”
這遺詔風(fēng)波似乎隨著楊漣的一把燭火就此灰飛煙滅,而至于李紫去哪了,誰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