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屋-序章

永恒之屋

序章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城市,連名字都是最簡單的“海音”。

大海的海,音樂的音,兩種最簡單但最柔美的事物各取一字。

我并不討厭這里,但也覺得這座城市太過于簡單以至于讓人有些無聊。

所有的政府機關、企業(yè)等都嚴格地遵循著八小時制度,所以人們不必為了趕班車而匆匆忙忙。

我曾經(jīng)的學校也是一樣,八點上課到十二點,下午兩節(jié)課上到三點半放學。

很清閑的小城。

在黃昏的時候,我常常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邊有著連排的電線桿,不知誰家的貓咪在下面打盹,沒有幾輛車的馬路顯得空蕩蕩的,輕軌在路一側(cè)慢悠悠地駛過,公車在另一側(cè)。

人行道上的小吃攤,常常擠滿了人,有的是附近公司的員工圖方便到這里吃飯,也有的是像學生一類的群體在這里找最便宜的攤位,大聲暢談理想和未來。

我不是員工,雖然是大學生,但我沒有什么遠大的理想,更是沒有考慮過未來,不過我今晚也要在這里填飽肚子。風把我的舊襯衫吹得拂了起來,那是只屬于這個城市的暖風。我整理好自己的頭發(fā)和紐扣,默默地站在最后一位的后面,靜靜地排隊等待著。

一座并不是太發(fā)達的城市,伴著些許微風,就讓我有了家的感覺。

當時還未成年的親生父母在我出生不到兩天就因為不能負擔以后的生活,把我留在了醫(yī)院,我被一位善良的大叔從首都接到了這里撫養(yǎng)。

所以,這里才是我的故鄉(xiāng)。

時閃時滅的破舊路燈在施工隊員狠勁敲了一下之后終于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樓與樓之間的狹窄小巷中,一對幽綠的光芒閃過,伴著“喵”的聲音緩緩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抬起頭,望著無數(shù)的飛鳥劃過被電線分割成大小不一的一塊塊天空。我忘記了自己為何存在,只是看著那些飛舞的精靈飛向天邊那只屬于夢的王國。

“對不起?!被剡^神,周圍就只剩我一個顧客了,店主用很不好意思的眼神望向我“套餐剛剛就賣完了,現(xiàn)在只有快餐和飲料了?!?/p>

外面小店里賣的快餐貌似對身體不太好吧。

算了,回家再說吧。

“哦,那一杯大杯美式咖啡,加冰?!?/p>

“帶走嗎?”

“就在這兒喝吧?!?/p>

“一共是19元。”

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慢慢喝。

我很喜歡咖啡。

不知不覺已是八點半,馬路上的車更少了。城市里逐漸浮現(xiàn)出一種昏黃的感覺——昏黃的路燈,昏黃的夜星,昏黃的人影。

在對面的輕軌列車即將開來擋住我的視野時,我見到了那個女孩。

昏黃的人影。

#

“來吧?!?/p>

那女孩,在被列車完全遮住前,似乎說了這么一句話。

雖然只是從口形上判斷,不過應該沒錯。

來吧?

去哪?

我不知道。

19歲的我,還沒明白人生的方向。

何去何從?

列車緩緩開過。

她還在那里。及肩的秀發(fā)在風中稍稍被吹起,澄澈的雙瞳,就算隔著馬路,依舊看得讓人入迷。

我站了起來。

“來吧?!?/p>

她伸出了雙手。

她又這么說了。

我究竟,該不該過去呢?

如果過去了,我會怎么樣?

如果沒有過去,就此走開的話······

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向家走去。

手里的咖啡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沒有了冰涼的感覺。

僅僅是掌心的溫度,也能讓冰冷的咖啡變得溫和。

掌心的······溫度······

那個女孩。

她為什么,要說“來吧?!?,為什么要向我伸出手?

我,轉(zhuǎn)身離開真的好嗎?

她,是在等待著什么人嗎?是在等待有誰能走過去嗎?

我思考著這個問題,慢慢走回了家里的書店。

#

不知道大叔到底在想什么。

作為海音大學史上最年輕的教授,竟然會選擇在40歲的時候辭職,而在一條毫不起眼、人跡罕至的街道上經(jīng)營書店。

用他的原話說,就是:“總覺得,還是書店這種地方適合我?!?/p>

嘛,可能也是從小就是在他父親經(jīng)營的書店里長大的緣故吧。

這種在郊區(qū)隨處可見的商店街的門面房有兩層,一層是書店和倉庫,二層則是我們居住的地方。

不過,一年前,大叔的父親去世之后,大叔就回到了首都繼承家里的老書店了。

所以,我現(xiàn)在姑且算是這間書店的主人。

之所以說姑且——

“你回來啦?!?/p>

溫柔卻略帶疲憊的女聲從書店的角落傳來,那里的的人似乎不用看就知道我已經(jīng)到了。

“啊,回來了?!?/p>

看了一眼門口“永恒之屋書店”的牌子,我慢慢走進書店,走過大約5、6排書架,就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用熟練的手法將一本本被粗心的顧客放錯的書歸回原位,布置整齊。

“偶爾也休息一下吧,楚楚姐?!?/p>

楚楚,收養(yǎng)我的大叔的女兒,大我一歲,算是我的姐姐。

“嘛,反正休息也只是坐著看書,還不如趁現(xiàn)在把該收拾的都收拾了,這樣明天早上也不會太忙碌。”

說完,楚楚姐繼續(xù)干脆利落地處理著手頭上的事情。

我也要開始工作了呢。

走到結(jié)賬的柜臺后面,放好背包,打開電腦顯示器。

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總結(jié)今天一天書店的經(jīng)營狀況。

包括核實進書量、售出量、計算一天的收支情況等等。

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了她的身影。

“來吧。”

女孩說話的時候,臉上泛著淡淡的悲傷。

白色的連衣裙,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

她在傷感些什么呢?

她究竟在等我過去做些什么呢?

我都不知道。

但是,那個女孩、那兩個字,還有那個動作,都被我的腦海深深地銘記下了。

“今天談得怎么樣?”楚楚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啊,還好,那家印刷廠同意給我們做那個了了,合同在包里?!?/p>

“喔,做得不錯嘛。我記得這是敬宇你第一次談合同吧?!?/p>

“還好,對方挺爽快的?!?/p>

“那么——”楚楚姐露出了溫柔的笑臉:“為了獎勵小鯨魚,今天晚上吃炸雞吧!”

“呃,別再叫我小鯨魚了,那,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蔽覄e過臉去,感覺自己又像是被當成了小孩子一樣。

“哦?害羞了?”

“才沒有?!?/p>

“臉好紅喲~”

“你別打擾我工作啦?!?/p>

#

嘆了口氣。

總感覺最近嘆氣的次數(shù)變多了。

“總感覺敬宇最近嘆氣變多了呢?!背惆褎倧挠湾伬飺瞥龅碾u塊放到架子上把油瀝干,轉(zhuǎn)頭對我說了這么一句。

“那還不是因為最近店里太忙的緣故啦,總感覺自從大叔走后這里就轉(zhuǎn)不過來了?!?/p>

“啊,關于那個······”楚楚姐小心地把雞塊裝盤,配上番茄醬和生菜,從廚房端到桌上:“忘了跟你說了,今天中午我試著貼了招聘廣告,結(jié)果下午3點鐘就有人來應聘了哦。”

“唉?那不錯啊,成功了嗎?”

“嗯,是很細心很勤快的女孩子喲,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喜歡看書來著,我跟她談書談了整整一個小時哦,很厲害呢!”

一、一個小時······這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嗎······真難怪姐姐會收下她了。

“已經(jīng)都談好了”姐姐陸續(xù)把晚飯都擺到了桌上:“明天一早就來上班,從7點干到下午5點,啊對了,她好像是在海大上學但學校不允許假期留校,所以把房間也租給她住了,正好是······”

“停停停停停停!你,你說把房子租給她???”

“對呀,好像是說父母常年在國外,即使回到家鄉(xiāng)也和這里沒什么區(qū)別,又很喜歡看書,在這里打工就當是學校的社會實踐活動了,嘛,正好,她這樣也不用再去外面找房子住了,她一個女孩子我都不太放心······”

你倆真是自來熟啊。

“那,你租給她哪間屋子啊,咱們家可沒有客房哦?!?/p>

“怎么會沒有客房呢?”

嗯?

“爸爸的房間不是空著的嗎?現(xiàn)在里面除了一張床其他都沒東西了,新的被褥和床單就用我房間的?!?/p>

“哦,對哦?!?/p>

我差點都沒有想到。

也許是上星期才走的緣故,我還沒太適應沒有大叔的生活。

還差點忘了大叔這次回首都是去養(yǎng)老不再回來了。

“嘛,”楚楚姐突然用很微妙的表情看向:“不過這樣的話,小鯨魚你可就是和兩個女孩子同住一個屋檐下了喲~哦喲喲~”

“??!”確,確實,這確實是這么個微妙的情況,而且,從小就一起長大的楚楚姐沒什么,可關鍵是······

而且——

“所以說你一臉壞笑是什么意思啦!楚楚姐?。?!”

我,周敬宇,此時還沒有意識到,就在這個看起來無比平淡的19歲的夏天,一場奇妙的人生旅程,已經(jīng)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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