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這漫漫無際的世界中,是如此的美好,而在這渺渺宇宙中又是如此的渺小,每一個生命的誕生,存在,消失,又會有幾個人記得。
我說,我只有十八歲,我卻知道思念一個人至深是什么滋味,我并沒有信口開河。有一個生命,它曾經(jīng)在我的生命里出現(xiàn)了短短八年之后消失而去。那是我的童年里最珍貴的禮物,那是我對那個生命唯一的記憶,
那是我的父親。十年的時間實在是太漫長,他的面容已在我的腦海里漸漸模糊,他的聲音正在我的耳邊漸漸遠去??晌乙廊挥浀盟膰?yán)格,他的幼稚,他潦草的字,他那輛該死的摩托車,他的那場雪……
2008年12月的上海,為數(shù)不多地下了一場雪,那時的我們,總是一個勁兒地想往雪地里鉆,摘掉手套,狠狠地伸進雪里,冰冷刺激著皮膚,這對那時的我來說,是一種快樂。
某天某夜,我竟從睡夢里驚醒,看看周圍,我的外公,外婆,姑婆,叔公,大大小小的親戚朋友圍在我的床邊。我看著他們看我的表情,原來,一切已經(jīng)不一樣了。我的那位老姑婆突然抱住我,哭著說:“以后要怎么辦啊,孩子??!”其實真的很奇怪,這竟然與我的夢境出乎意料的重合。一時間,我的眼淚好像已經(jīng)冰封在眼眶里,怎么怎么也哭不出來,我只好回過頭去,不看他們,只看到窗外的那一片一片雪,他們肆無忌憚地在我的眼前狂舞。我想要把他們?nèi)妓核椤?/p>
這一場夢,成為了我之后將近十年的夢魘。我常常問他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或者是神經(jīng)病。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說,不,你并沒有得病,你只不過是想他了。不過我覺得我沒有在想他了,我沒有再去看他的照片,我沒有再去看他給我的任何東西,我也沒有再去他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已經(jīng)在我的生活中屏蔽,我怎會再想起他,我又怎會想念他?只不過每每有人提起他,我的心臟總是會跳的很快,我始終不知道為什么。
有一個人,他告訴我,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念誰,沒有一個人會發(fā)現(xiàn)你心里的秘密。我思來想去,我不敢想念的人,卻又應(yīng)該想念的人,應(yīng)該是他。我想,想念他,想念一個出現(xiàn)后又消失的生命是我這十八歲的生命里特殊的體驗,我只希望那片孤獨的靈魂會因為我的想念而不那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