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或許是隔音效果差的緣故,樓上夫妻的吵鬧聲像是做飯時各種鋁制的餐具相互摩擦的噪音,中間伴著好動的小孩兒將各種可以滾動的玩具跌落在地上的聲音,甚是叫人心慌。畢竟等待成績的日子像是受霜打了的野草,總是讓人糾結(jié)又落寞。
距最后一場考試結(jié)束已經(jīng)十幾天,仿佛過去了好久,記得考完試的兩三天后,我就習(xí)慣了早晨八點以后才開始迎接新的“黎明”,十幾天過后,慵懶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回來,過去半年每天像是打了雞血似的那個人卻覺得那么陌生,仿佛連自己都不相信有過那樣一段自我勵志的時光。
因為對時間極其不敏感,我已經(jīng)忘記自己什么時候換的自習(xí)室,搬到一間大家都說很古怪的教室旁邊,其實我并不害怕,即使那里的電梯經(jīng)常壞掉,我會在晚上十點以后獨自在漆黑中從六樓走到一樓,黑暗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會覺得恐懼,但當時或許因為習(xí)慣,卻覺得那是最自然的狀態(tài)。其實習(xí)慣,也會讓人變得分外的強大。
那棟教學(xué)樓的六層只有四間開放的教室,所以樓道里會顯得格外的寬敞,也因此會有一對對的情侶打著學(xué)習(xí)的幌子,在陽光灑進的地方你依我儂。
NO.2 同一個教室里有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生坐在我旁邊,男生的另一側(cè)是他的女朋友,小巧可愛的模樣。兩個人每天一同去教室,一同吃飯,夜晚相伴回各自的宿舍。午飯的時候,男生總是提前下樓買好食物,帶到教室和女朋友一起分享,飯后,女生會和多數(shù)人一樣,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休息。男生總是會看著女朋友入睡,不知要過多久,等到大家都醒來后,男生已經(jīng)幫女朋友沖好咖啡,坐在那里看書了。
有時晚上下自習(xí)的時間大家會排在一起,我總是走的很慢,跟在同一個教室人的后面。那個高大的男生攜著女朋友走在離我一百米處,男生偶爾會學(xué)女朋友走路,故意夸張地看起來像只唐老鴨,女生裝著生氣的樣子拍打著他,之后兩人哈哈得笑作一團。原來戀愛里,溫文爾雅的大男生也會變成傻里傻氣的大男孩。這樣的日子是他們半年考研生活里最平常的狀態(tài),有每天早起的不情愿,有學(xué)習(xí)疲勞時的惆悵,有生病依然堅持的苦痛,也有兩人相伴時的浪漫。即使再艱難的歲月,也會因為彼此的陪伴,顯得生動了許多。何況,這些所謂的艱難,都是為了更美好的將來里有你呢。
NO.3 ?文科生為了考試總是要記憶很多的知識點,所以為了這個樸素的真理,在接近考試的前兩個月,我總會在樓道的一個角落里背書,面對著墻,背后是陽光慢慢從窗子爬進來的地方。
總有一個姑娘來的很早,在窗子前看書,她喜歡穿淺色的衣服,有著白皙的皮膚。在快要考試的前一個月,在多數(shù)人的外表看上去有些狼狽的時候,她依然給人干干凈凈的感覺。我每天早晨從電梯出來后總能看到她在那里。終于有一天,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生站在她身邊,兩個人暢聊了好久。沒過幾天便牽手在了一起。和多數(shù)的情侶一樣,他們一起吃飯,晚上一同下自習(xí),女生依然很早就在窗子邊背書。唯一不同的是,男生之后的每天快到中午才進自習(xí)室,有時直到下午,才會例行公事似的到教室看一看。這樣的變化,應(yīng)該是愛情的愉悅填補了考試的不安吧,畢竟,人總是為了避免內(nèi)心的空虛,用某種方式聊以自慰。
離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每個人都變得愈發(fā)緊張而焦慮,原本寬敞的六樓也因背書的人越來越多而顯得有些擁擠。一天,和往日一樣,早晨七點左右,我坐電梯到了六樓,那個干干凈凈的女生卻沒有在窗邊看書,兩個小時左右,當我從自習(xí)室出來,忽然看見那個女生在幾個朋友的旁邊低聲哭泣,持續(xù)了接近一個小時,女生回教室搬走了自己的書,之后再也沒有回來過。
而之后的每天早晨,又有新的人在窗邊背書,沒有人會在乎之前這里坐著是誰,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窗邊不再是穿淺色衣服的姑娘。那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生卻依然在六層的自習(xí)室,也依然會在樓道里背書,也許對他來說,只是丟了一個可以陪自己度過最后考研時光的人,而并非一個女朋友吧。
其實有些感情,在特殊的時間里,對于特殊的自己,我們明明知道它是多么脆弱,將虛偽裝飾得多么冠冕堂皇,可是自己還是會奮不顧身,以為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當時間一點一點掀開它的真面目,我們才發(fā)現(xiàn),當初的怦然心動,也不過是對方寂寞時的自我安慰,饑餓時的盤中晚餐。而只有我們自己,天真地把這段感情看作是刻骨銘心的存在。
村上春樹在開始寫作時對自己說:“盡管眼下十分艱難,可日后說不定會開花結(jié)果?!蔽覀兯^的艱難,或許并非生活或是身體的苦痛,而是感情上的磨難。我們曾一起走過春夏,看過秋冬,在那個人的臂彎里呢喃細語,有一天他突然抽身離去,請記得告訴自己:進行了無邊搜索,與那個人一同與歲月摔角,無論最后能否相伴,都是生命長河里的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