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陰雨的S市,灰蒙的天空籠罩著一團團要散未散的云霧。清晨睜眼的第一個瞬間,尚未在昨晚的夢境中醒來的左佑一臉的恍惚。腦子里不知怎的想起替自己把脈的那位老中醫(yī)說起的:你睡眠淺,多夢。
可任由自己費盡力氣思索,仍然記不清昨晚夢境的實際故事,只知道這是一個悠長而且跌宕的夢,乃至醒來的時候覺得身心俱疲。
“這是你想要的生活么?”提問的夢中人,不知道是誰,也看不清面容。清晨初醒的時候大概也是理智尚未歸位的時候,心緒就會被難以名狀的莫名情緒籠罩,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床頭柜上的手機不期震動起來,側臉瞥見來電顯示時略顯驚訝之后嘴角立馬勾了一條不小的上揚弧度。
“老妹,你今天干什么呀?我到S市了,晚上一起吃飯吧?!彪娫捯唤油ǎ煽∮行┠吧珔s熟悉的的聲音傳來,一如上個月或者上周才一起吃飯哈啦的老友那般熟稔,可是明明距離上一次見面已過了3年之久,這期間偶爾微信問候一聲也再沒有更深的聯(lián)系。
左佑明顯一怔立馬回過神來,“你這家伙居然到S市了,也不提前打招呼,晚上在哪里見啊?”。
“我挑了你喜歡的湘菜,一會兒我把位置發(fā)給你”
“好啊,那晚上見?!?/p>
掛完電話,佐佑依然覺得恍惚,采俊的聲音像一把刺穿記憶屏障的利劍,過去的零星的片段如放映的幻燈片似的閃過,心緒莫名的一緊。
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多久呢?在日復一日如常的平淡小日子里最是容易忽略時光的流逝,不去回想的過去經(jīng)過時間的侵蝕猛然一回頭,默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甚至讓人狐疑不敢面對的過去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場天馬行空的臆想,采俊的存在就像是過去的一個證據(jù),證明著過去的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發(fā)生的。
“誰啊?大清早的,你怎么接了個電話都傻了?”身旁剛剛還背對著左佑睡著的顧澤陽轉了個身,迎面對上左佑的眼睛。
左佑以為這些年過來已經(jīng)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了,可這一下的四目相對,對面的這個人也一定看見了左佑眼底閃過的一絲慌張。
“哦,好久不見的高中老同學,到S市來出差,約我一起吃個飯,高中的時候我們關系挺好的。”
“喔是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呀,我今天晚上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可能沒有辦法陪你一起去了哦,你自己去沒問題吧?”顧澤陽一手輕輕的將左佑的額前零落的頭發(fā)別于耳后,一般溫柔的說到。
左佑突然感覺松了一口氣,忙回答到:“沒事沒事,我可以的”,說完左佑縮回了顧澤陽的懷里,順勢回避了他的眼睛。
一如往常,左佑和顧澤陽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之后,顧澤陽會開車把左佑送到公司之后再前往自己公司,到達公司之后左佑收起起床之后的心緒不寧,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一整天的忙碌中。
等再次從工作中抽身出來,已是傍晚時分。晚霞染紅了天際的一片云,整個天空都透著隱隱的粉紅,綺麗而美好。華燈初上,樓下大道下班的車流已經(jīng)開始排起了長龍,尾燈的紅色練成一片,像一串悠長的平行紅色燈籠,窗外這一片喜慶的氛圍映襯著左佑此時內心難以名狀的慌張。
按照計劃時間趕到約定地點,采俊已經(jīng)先到了,看到門口的左佑半起身對她招了招手,左佑開始朝著招手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
“好久不見,老哥”左佑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你這日子過的不錯啊,面色紅潤,生寬體胖啊?!弊笥觿傄蛔戮捅粺o情嘲諷了最近這一年居高不下的體重。
“是啊怎么樣?左佑知道反駁不了,索性干脆坦然,采俊反而不能調侃什么了。
相互之間沒有許久未見的生疏和尷尬,一如十年前的前后桌,男生睜大眼睛說:你也愛看籃球?你也喜歡科比?。女生說:對啊怎么樣?
該寒暄的都通通例行寒暄了一番,老友重逢的喜悅漸漸覆蓋了心中的不寧,雖然乍一相見,左佑不得不用力搖了搖頭才能將腦子里冒出來的那些記憶甩掉,然后告訴自己:你看,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難以面對。
“他要結婚了”采俊的話一出口,左佑正要去夾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之后恢復如常。
“我祝福他,是跟她么?”
“不是,但是那女孩跟你真像”
“他這又是何必呢?”
“他還愛你?!辈煽《ǘǖ目粗笥?。
左佑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出聲,這不是個設問句,沒有必要非得回答,也顯然無從辯解。
“那你還愛她么?”左佑抬頭回以小小報復性的微笑
“我想你知道的”采俊倒是很坦然。
“她現(xiàn)在怎么樣?”
“孩子都一歲多了?”
“過的幸福么?”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幸福。”
“你現(xiàn)在幸福嗎?”采俊發(fā)問
這個問題的題設很熟悉,左佑還是跟著在心里問了自己一遍。
采俊看著低頭思索的女孩,突然對答案變得很好奇,如果是當年的左佑答案根本就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我沒有不幸?!弊笥犹ь^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