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想起在釜山海邊的一個黎明,周圍有很多人一起等日出。
大家全副武裝,我也拿出手機,盼望了好一會兒。日出遲遲不來,手機漸漸沒電,我輕嘆一聲把手機放回口袋。
小牛乳餅干太甜,我從背包里拿出又放回去。
我穿著一身綠色裙子,盤腿坐在石頭上,大衣單薄。冷的站不穩(wěn)。
我對自己說,算了吧。于是拿起包轉(zhuǎn)身準備回酒店,卻瞥見遠方一片日暈。
接著天亮,無精打采的人群終于有了生氣,紛紛交談起來,身旁的爸爸把孩子舉過頭頂,沒化妝的姑娘把墨鏡摘下來驚嘆,遠處一個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默默地擦眼淚。
我才明白,這世上有太多等日出的人。
等天亮,等安慰,等重逢,等釋懷,這世上幾乎人人都在等。

曾經(jīng)我那樣想,我可以錯過空無一人的末班車,我可以錯過水聲潺潺,山月蕩蕩,我也可以錯過萬物生長,太陽雨下麻雀踩出的小波瀾,我甚至可以錯過命運安排好的每一次不期而遇,這些我都不在乎,不要讓我錯過你,一切都好。
可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我的日子,再不用分享給誰了。
我何嘗不知道,遇見每一場日出,都應(yīng)該有人在身旁的。
而等待也沒什么難過的,如果你等的是日出,那它早晚會來;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等的永遠也不會來,那你會學(xué)會死心的。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至于偶爾冒上心頭的想念,就想念吧。
思念的心就像夢靨。你把它關(guān)在心里,聽到它日夜哀嚎,尸身干癟,面無血色。如果你不理會它,時間一長就習(xí)慣了,習(xí)慣了掙扎,習(xí)慣了反復(fù)和痛。
直到哪天你見到了光明,想起來好像它太久沒出現(xiàn)過了,打開門一看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也許直到你老了,死前的某一天,會在云端看到夢靨的真身。
四下無人的古街巷子,水與橋的倒影,他離你近得不能再近了,眼神中盡是抱歉與溫柔,一如十幾歲那年。
我們總會有那樣的心思,每次想起,都覺得美妙。
那部分快樂,那樣的時刻,那個人,那部分稀薄又真誠的,被愛的時光,永遠不會再重聚,永遠不會有了,大家都洋洋灑灑的奔著自己的路去了,沒有人回頭,沒有人追憶。
而你知道的,想念完你就會把自己拉回自己的生活中。
接著往前走。
這些話,是我說給自己聽的。
我們都是這樣,一路丟棄一路成長。

歡迎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