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年紀(jì)上來了,感覺成年以后的時(shí)間流失的飛快,像指縫間的流沙,新的事物取代了舊事物,這變化也許是好事,卻總得冰冷和陌生。
入眼四周皆是廢墟,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灰塵。廢舊的雞窩、腐朽的門、遍地的瓦片……冷清、空曠、心底堵得慌,可卻只覺得安靜?;谢秀便甭犚娍諝庵袀鱽硪恍┤说穆曇簦檬煜ぐ?,都是些以前的鄰居,讓我一瞬間恍惚以為回到了以前,這里又恢復(fù)了人氣,隨即腦子立刻清醒了過來,自己也從夢中驚醒。也許是想念以前那純粹的“家”了吧,貪戀那時(shí)的溫情,不然最近怎么總是在夢中都想起?
每次回去看著那承載著所有童年回憶的看房子,心里總是亂成一團(tuán),就像奶奶揉的麻線,裹成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卻又勒的心臟緊緊的。老瓦房被推到了,滿地的碎瓦片,走在上面瓦片戳著腳底,也踩碎了瓦片,心底的很多東西也跟著碎成了碎片。我還記得那瓦房里的東西:泥糊的火炬、黑漆漆的碗柜低著房梁,房梁上是收割的玉米。堂屋里貼著毛筆寫的神位,還記得每年過節(jié)都去供奉,然后是水缸,打玉米面的機(jī)器……現(xiàn)在,都變成了一片瓦礫。
以前爺爺燒火煮豬食的墻上被柴火熏的黑黑的,現(xiàn)在上面的墻縫里長了幾株蕨類植物,還有滿墻的青苔,慢慢腐蝕著墻壁。平房的門以前是刷著紅色油漆的,上面按上了黃色的門把,現(xiàn)在變成了黑色,門把手也看不見原來的顏色了,一樣的黑,但卻能看見以前狗在門上剖出的爪子印,里面黑漆漆的,就算有光線,也覺得冷,畢竟沒了人氣。門前院子里的芭蕉樹好像枯萎,可那芭蕉花卻每年都開,又好像活的,就那一大朵,今年敗了,明年再從這個(gè)地方重新開……鄰居有錢的搬去了城里,或者街上,就留下一個(gè)老人,聽說他家老瓦房也塌了。這地方?jīng)]什么人氣了,一旦沒了人氣,就沒了煙火氣,就沒了靈魂,變得凄涼,心里也更覺得冷。
大自然的修復(fù)能力真的太強(qiáng)了,只要是這地方?jīng)]了人氣,各種植物就開始瘋長,腐朽著這些殘留的建筑物,抹除了人類生活過的痕跡。縱然這總讓我倍感凄涼,可我總是改變不了這些變化,就想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今天的我又不是明天的我了。事物總要更替,人總要成長,四季也要輪回?。?/p>
不知道是我長大了,還是很多人都變了,我越來越感受不到鄰居之間的和睦了,感受到的都是:虛榮、貪戀、斤斤計(jì)較、攀比、嫌貧愛富、互相嘲笑……人人一張百變臉,半點(diǎn)不見人情味。那個(gè)地方的氣息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越發(fā)想念以前的煙火氣吧。
成年后,總感覺與那個(gè)地方格格不入,哪怕是回家了,也沒有家的感覺,好像就是一個(gè)局外人,我不知道別人說“女孩子長大了是沒有家的”這句話,是針對女孩子?還是所有人?哦,不,也許只是針對一部分人了罷!
以前我認(rèn)為,家是可以讓人心定的地方,成年后認(rèn)為遠(yuǎn)方可以讓我心定,可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家成了過去,遠(yuǎn)方越來越讓我浮躁,哪怕到了現(xiàn)在,我依舊不知道什么可以讓我心定。如果用“身世浮沉雨打萍”來說,卻又沒有那么艱難多舛。
浮沉沉,亂糟糟,終是過往不可及,心盲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