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雷小花,是個護士,平日在醫(yī)院里見到無數(shù)的悲歡離合,人情冷暖,今天的故事,主角是一名剛出生不久的小寶貝!
新生兒住院部大概是一個讓人十分揪心的部門吧,這里收治的,都是患病的小天使們。他們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護士阿姨們,自己的爸爸媽媽,則是一天只能見到一面的——如果他沒睡著的話!
每天的探視時間一到,寶爸寶媽們就把護士站圍得水泄不通,等待著護士們把小寶貝們抱出來,給他們看看。即使無法抱出來的寶貝,寶爸寶媽遠遠的隔著門窗看一眼,也是好的。
這天探視時間,身體無大礙的寶貝們被護士送到護士站,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病重的寶貝,無法抱出來,寶爸寶媽智能淚眼漣漣的趴在窗口向病床內(nèi)探望,正在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時候,一個女人抱著寶寶發(fā)瘋似的從門外沖了進來。
這女人頭也沒梳,稻草樣的頭發(fā),胡亂的用個綠頭巾扎著。上身穿著大紅的小褂,皺皺巴巴的,看不出什么面料。由于身子太胖,小褂勒得身上的橫肉一條一條的清晰可見,胸前還有兩大片半干的奶漬。下身一條寬大的灰白棉布褲子。穿的很久了,上面的花紋失了原本的顏色,還掛著數(shù)不清的線球球。腳上趿著雙敞口涼鞋——鞋幫已經(jīng)踩的平了,沒穿襪子的腳丫子,就那么大剌剌的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黑黃的腳趾蓋,擁著黑乎乎的灰,放肆的長著,看得人一陣惡心。
這女人懷里抱著一個臟舊的小蠟燭包,紅的,下半截用大紅的布條緊緊的捆著,上半截敞口處露出一個頭發(fā)枯黃稀疏的小腦袋,看起來剛出生沒多久的樣子?,F(xiàn)在小寶貝不哭也不鬧,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杉毿牡淖o士長還是能看出孩子的眉頭緊皺著,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這女人的出現(xiàn),讓幾個愛干凈的家長們慌忙的抱著寶貝躲得遠遠的。本身寶貝就生病了,現(xiàn)在再看這位一身邋遢樣子,萬一再給寶貝傳染了什么別的毛病可怎么辦!
這女人可不管別人是怎么想的,見人們都看著她,急忙挺了挺濕漉漉的胸部,將懷里的孩子往前一扔,同時雙手叉腰,沖著人群大叫道:“你們誰是領(lǐng)導(dǎo)?你們醫(yī)院太過分了,俺帶孩子來治病,你們欺負俺是鄉(xiāng)下人,故意給俺的孩子抱錯了,你們還俺孩子,你們還俺孩子!”
別說她這番話了,就單單她一個扔孩子的舉動,嚇得她旁邊幾個小護士肝膽俱裂,一齊上前搶救孩子。幸好,小護士們接的快,這才有驚無險的將小寶貝摟進懷里。
幾個家長一聽說抱錯孩子了,都嚇的緊緊的摟著自己懷里的小寶貝。有疑心重的,還慌忙開始扒拉寶貝的身體,檢查一下自己的小寶貝有沒有被掉包,場面一度有點失控。
而那被扔出來的小寶貝則受到了驚嚇,突然掙開眼睛,“哇”的一下子哭了出來,其中一個小護士一只手熟練的摟著寶貝,一邊輕柔的搖晃身體,一邊嘴里柔和的哼唱,另一只手則準備伸進小蠟燭包內(nèi),看看孩子有沒有拉尿。
不過小蠟燭包捆得太緊,小護士一下子竟沒能打開。旁邊的幾個人忙上前幫忙,經(jīng)過一番努力,才將小蠟燭包打開。但映入眼簾的情景,卻讓小護士們都怒了。
由于小蠟燭包捆綁的太緊,孩子的胳膊,身軀和腿上都出現(xiàn)深紫色的勒痕,錯綜復(fù)雜的,看得出捆得不是一天兩天了。此刻,孩子突然得到解放,小胳膊小腿,都愉快的揮舞著,也不哭了,咧著小嘴,無聲的笑著,那黑瘦的小臉,看起來也可愛多了。
一個小護士忍不住沖著那女人發(fā)火:“瘋啦?這么扔不怕摔著孩子!還有,哪有這樣捆孩子的,你看看把孩子勒得,萬一出事,孩子這輩子就完了,你這也算是個當媽的!”
那女人聞言,直接向天花板翻了個大白眼,無所謂的道:“有啥大驚小怪的,這又不是俺的孩子,俺管不了那么多。再說了,俺們村里人都這么捆的,也沒見哪個孩子咋滴了,這樣孩子胳膊腿兒直,你們懂個屁!”
護士長顧不得理會那女人,先是安撫了一下眾人的情緒,保證其他人的冷靜。接著上前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孩子的身體狀況,在確定孩子雖然被捆得有些不舒服,卻沒有健康隱患后,柔和的給小寶貝重新包裹起來,防止她感冒。
做完這些,這才轉(zhuǎn)身看向這個不知所謂的寶媽,淡淡的問道:“請問,你說孩子不是你的,有什么證據(jù)呢?”
護士長的問話,引來這位寶媽的咆哮:“證據(jù)?你們還好意思要證據(jù),俺當然有證據(jù)了,要不然俺還能來這里?俺這次就是要讓大家看看,看看你們這些披著羊皮的狼,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東西,你們還俺的孩子!”
這女人嚷嚷了半天,也沒說出重點,大家還是不知道她憑什么說孩子不是她的。眼見著她已經(jīng)有點歇斯底里了,而周圍幾個剛被安撫的家長,也下意識的摟著孩子離護士們遠遠的,護士長知道,再不趕緊解決這個女人,事情就會越來越糟糕。
“停!”護士長果斷厲聲喝斷女人的呼喊,接著發(fā)問:“你是什么時候來醫(yī)院里就診的?孩子得的什么?。渴裁磿r候出院的?又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孩子被掉包了的?”
“俺……俺……那個……”被護士長嚇了一跳的女人,當場口吃了一下,眨巴著眼睛尋思了半天,才接口:“俺閨女是一個星期以前出院的,俺就在你們醫(yī)院住了三天吶,你們這些黑心肝的……”
“你閨女叫什么?得了什么???”護士長不等女人哭完,繼續(xù)追問!
“俺……俺哪知道俺小花得的啥病,都是你們說的。就你們說孩子什么指標超標,什么黃什么……哦,膽黃什么的……騙鬼的話,你們就是故意要騙俺孩子的……還俺孩子……”
“你家孩子是不是新生兒黃疸嚴重才來住院治療的?”護士長憑著多年的經(jīng)驗,接著問。
“俺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都是你們說的,讓俺干啥就干啥,誰能想到,你們居然換俺的孩子……”這位三句話不離換孩子,聽得護士們十分的頭大。
一旁機靈的小護士早就去查了住院記錄,并且拿給護士長看,病歷上記錄著:劉小花,女,2017.10.22日因新生兒黃疸入院,2017.10.25日病情穩(wěn)定出院。辦理住院和出院手續(xù)的均是劉小花的父親——劉大魁……
護士長看著手里詳細的住院記錄,實在是想不出孩子是什么時候被掉包的。醫(yī)院有非常嚴格的程序,平時其他孩子的家長都是不允許出入病房的。孩子只能在探視的時間內(nèi),被護士抱出給家長看看,然后再由抱出來的護士抱回去。更何況,每個孩子手上都套有手環(huán),寫著名字,抱錯的可能性真的是太小了。
難道是護士中誰做了手腳?想到這里,護士長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如果真是護士干的,那就要報警了!又或者,是孩子的父親?護士長一時間也有點摸不著頭緒。
為了不誣陷好人,護士長決定再多問一下:“請問,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的父親呢?他當時接孩子出院的時候,怎么沒發(fā)現(xiàn)孩子不是自己的?為什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你又突然跑過來說孩子不是你的?”
一聽護士長這么問,那女人一臉憤憤不平的道:“孩子他爸當初抱孩子出院的時候,不知道孩子已經(jīng)被你們給掉包了。后來回到家里,越看孩子越不像他,所以孩子他爸就帶著孩子去做什么鑒定了,就是那個什么親子鑒定,對,就是親子鑒定,他爸說鑒定上寫著孩子不是他的,肯定是你們給掉包了,你們還俺孩子……”
一聽有親子鑒定,護士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看來,是真的出錯了!忙問:“親子鑒定報告呢?你帶來了嗎?”
那女人一愣,想了想,然后開始在身上胡亂的摸索。半天,從寬大的褲子內(nèi)兜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報告,氣呼呼的扔給護士長。
護士長見那臟兮兮的一團飛過,本能的閃身讓它落在身后的地板上。一個小護士憋著氣,用倆指頭夾起那團紙,扔在桌子上,一臉的嫌棄。
護士長深深嘆了口氣,硬著頭皮過去扒開紙團,努力的辨認上面的字跡。然后,狐疑的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報告,又看了看那女人,最后,不確定的對著那女人問道:“那個,請問,這份報告,你看了沒有?”
“廢話,俺當然看了!俺……俺看不懂……”那女人一開始嘴硬,然后,在護士長殺人般的目光下,改為小小聲的辯解。
“哎!”護士長揉了揉額頭,無奈的閉了閉眼:“這份報告上顯示,你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但是你丈夫卻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沒錯啊,俺孩子她爸也是這么跟俺說的,俺知道孩子是俺的,可不是孩子她爸的,那還是你們給抱錯了??!要不俺來找你們干啥,肯定是你們給掉包了呀,不然孩子應(yīng)該是俺和俺男人的嘛……”
當護士長的話一出口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不可思議的盯著那女人看了,現(xiàn)在一聽那女人冒出來的言論,都齊齊僵住了,原來如此??!
一位小護士實在忍不住吐槽道:“呵呵,這位大姐,你是不是該好好想想,除了孩子他爸,你還跟誰睡過??!還好意思找醫(yī)院還你孩子,分明就是你自己臟吧……”
我是雷小花,是個護士,今日的醫(yī)院,讓人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