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藏嬌》第十三章·終章·長生燼

歸墟之門關閉的剎那，我掌心那顆星子突然灼穿皮肉，在血脈中燒出一條金線。金線盡頭，嬰兒的啼哭聲化作蒼老嘆息——是顧懷殊的聲音，從九百九十九次輪回的盡頭傳來。?

"你終于……走到這里了。"?

我低頭，看見懷中的嬰兒正在急速衰老。他的皮膚干枯皸裂，露出下方玉化的骨骼。額間那點朱砂痣剝落，露出里面封存的一滴血——那是顧懷殊最初的心頭血，也是長生詛咒的源頭。?

歸墟坍塌的碎片在四周凝成十二面青銅鏡，鏡中映照的不再是輪回幻影，而是真實的歷史：?

第一面鏡中，少年巫祭跪在狼神像前，剜出自己的心臟，煉成第一枚玉璽。?

第二面鏡中，蘇氏女將抱著瀕死的嬰兒，將玉璽殘片塞進他口中。?

第三面鏡中，蕭太后跪在血池邊，用巫蠱鼎偷走嬰兒最后一口氣息……?

最后一面鏡子卻是空的，鏡框上刻著一行小字：?

「長生盡頭，唯有歸墟可葬?！?/p>

嬰兒徹底玉化的身軀在我懷中碎裂，玉屑紛飛間，露出一截焦黑的指骨——那是顧懷殊真正的遺骸，藏在永昌元年的時光縫隙里，等了我百年。?

我握緊指骨，歸墟的黑暗突然被某種力量撕開一道裂縫。光透進來的瞬間，我看見現(xiàn)實世界的皇陵正在崩塌，蕭太后的石像化作齏粉，而那些被詛咒困住的亡魂，正一個接一個地消散。?

顧懷殊的聲音最后一次響起，帶著解脫的笑意：?

"現(xiàn)在，你自由了。"?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滴血正在蒸發(fā)，而我的黥印也隨之一寸寸淡去。長生的詛咒，終于隨著歸墟的湮滅而終結(jié)。?

最后一縷光落下時，我閉上眼，聽見遙遠的漠北傳來狼神的低嘯——?

「以愛為刃，破劫而生?！?/p>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