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織成的扇子。
秋天是個好時節(jié)。四季里,最繁忙的,是彎腰的背,揮動的鐮刀。
小時后,跟著老一輩的人學編織扇子。
傍晚,夕陽斜垂,竹葉颯颯作響。拾起一片隨風的葉,卷成一圈,再展開,最后折成一個三角形的模樣。
于是得意呀,輕輕的握在手心里,跑向前方的老人,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掌炫耀:“喏,你看,我是不是手可巧了?”
老人會笑了笑,拿起那三角形的葉子,摸了摸我的頭,說:“不錯。”
一路都是落葉,風大些,吹落到臉上,癢癢的,抓下來丟到地上,又忍不住踩了幾腳才算罷了。
終于來到了目的地。大片大片的蘆葦盛開在池塘邊。歡快的蹦噠著,一會兒又趁老人不注意,偷偷地把腳放進池塘里,蕩呀蕩,蕩呀蕩,手里還向池塘里扔土塊。
老人家用鐮刀慢慢的割著蘆葦,撿好的要,慢悠悠的,只聽見切割的聲音在這幽靜的地方細細的響著。池塘面上層起的波紋,折射著落日的光,一閃一閃,我的眼睛,也跟著一閃一閃。
我聽見了光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腳步快了些,天要黑咯。口袋里裝著野草的果子,是不能吃的,可還是覺得好玩,便塞滿了口袋。手里拿著野花,五顏六色的,還是新鮮的。
到了家,我有樣學樣。拿幾個細的竹子,擺好位置,這就是骨架了。還要準備一根比較粗的竹子,磨成光滑,備用做扇柄。
蘆葦事先要處理,等處理好了,水分干了,這才正式開始。
老人家手很快,一根細長的蘆葦桿,穿梭幾下,就成了。過程頗為無聊,我心里不樂意了,開始在旁邊自娛自樂。
等我收心了,回頭一看,老人家已經在收尾啦。上上下下的纏繞,久了些,扇子做好了。
我還太小了,看不懂,只覺得像魔術那般神奇,一下子就出現了。瞧著自己未完成的扇子,我向老人家撒嬌,想她幫忙收尾。她搖了搖頭,倒是沒有接著我的做,而是重新給我做了一把迷你的扇子。
我又看了一遍,還是不會。真是榆木腦袋。
現在想來,一把扇子,編織的,何止是童年?
它還是一份沉甸甸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