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鉆頭幾乎快接觸到工件時,李金杰左手捏著工件微微移動,好讓鉆頭對正樣沖——也就是需要打孔的位置。他先用鉆頭的尖輕輕在工件上點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鉆頭剛一挨著工件馬上抬起來,就這一下,已然在工件上留下一個比綠豆稍小的小圓坑。他仔細的觀察著這個小坑,一會兒從正面看;一會兒又側(cè)著腦袋從另一個方向看了一下——嗯!挺正。然后右手一扳搖把,稍一用力,鉆頭就落在工件上。
“刷”的一聲,鉆頭鉆到工件里,鐵屑打著卷兒順著鉆頭冒出來。李金杰緊緊捏著工件,聚精會神,不敢有絲毫懈怠。很快,第一個孔順利的打好了。他又往四周瞅了瞅,幾個監(jiān)考員還是各干各的事,都沒注意到他,他的心里踏實了不少。他把手里的工件挪了個位置,重復上面的過程,很快第二個孔也打好了。
他拿起卡尺,量了一下兩孔的尺寸,還行,雖然算不上完美,離圖紙的精度要求還有不小差距。不過李金杰認為,能達到這個水平已經(jīng)相當不容易了,至少比平常干活打的那些孔強多了。再說,大分數(shù)都在配合件的尺寸和配合間隙上,這幾個孔上也沒多少分可拿,與其費半天勁出力不討好,不如利索點弄完算了。
還剩最后一個孔了。此刻,李金杰緊繃的神經(jīng)卻松懈了。有句話叫“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李金杰的工件雖然還沒有完成,但他認為,他距完成也就一步之遙了,把這最后一個孔打完,就勝利了。他不免有點沾沾自喜起來。
可高興得太早,難免樂極生悲。就是這最后的一個孔,卻差點讓他全盤皆輸。
最后一個孔了,打完這個孔,這套工件就算是完成了。李金杰心里有股說不出的輕松。他照舊往四處看了一下,確定沒人注意到他,還是按照前面的方法,“刷”的一聲,孔鉆下去了。
可是,他現(xiàn)在的神經(jīng)卻是有點放松了。也許是前兩個孔打得還算順利吧,心里稍微有些得意,緊張的神經(jīng)一放松,手上自然有些松懈,工件也就不像剛才捏得那么緊了。
眼看著最后一個孔就快鉆透了。李金杰心里這個痛快,苦干了六個小時,馬上就完成了,而且今天這活兒他自認為干得還不錯,……他這腦子可就走神了。
這一走神不要緊,他這手的感覺就有些遲鈍了。本來這孔快鉆透時,右手應(yīng)該把勁收住,穩(wěn)穩(wěn)地扶住搖把,輕輕地往下按,這孔就能很穩(wěn)當?shù)劂@好??伤@一走神,右手收勁收得稍微遲了一點,但是那鉆頭可不等人,那臺鉆的轉(zhuǎn)速可比你的腦子轉(zhuǎn)得快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見“咔嗒”一聲,李金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覺得左手里的工件一滑,卡在了鉆頭上,滴溜溜的隨著鉆頭飛速旋轉(zhuǎn)了起來。
李金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他下意識地抽回左手,趕忙按下了停止按鈕,同時右手按住臺轉(zhuǎn)的搖把,把工件壓在工作臺上。只見那工件在工作臺上“嘩——嘩”的轉(zhuǎn)了幾圈之后,終于停了下來。
此刻的李金杰臉上有些發(fā)燒的感覺,火辣辣的,跟剛來的那天晚上吃到辣乎乎的菜時的感覺差不多,甚至比那時候還燒的厲害些,頭上密密的冒出了一層冷汗,身上估計也是冷汗直冒吧,不過穿著衣服看不見而已。工件停止了旋轉(zhuǎn),他的左手卻傳來一陣疼痛,他慌忙低頭一看,還好沒流血,估計是剛才被那旋轉(zhuǎn)的工件磕碰了一下。
即使是這樣,被旋轉(zhuǎn)速度那么快的鐵疙瘩給碰一下,也不是好玩兒的。盡管鉆心的疼痛感一陣陣襲來,李金杰還是強忍著往四周看了看,萬幸,其他人都沒注意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他的心“嘭、嘭”直跳,暗道:這要是掛了彩,一世英名豈不毀于一旦啊。
他緩了緩,定了定神,把工件從鉆頭上拿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除了有幾道劃痕之外,并沒有損壞。只是這個孔還沒有鉆透,還得繼續(xù)鉆下去。
雖然他還心有余悸,但沒辦法,就差這一點兒了,怎么也得把它弄完啊,大不了小心一點,可不敢再走神了。
他又往四周掃了一圈,確定沒啥問題之后,按下了啟動按鈕,這次他可不敢大意了,左手緊緊捏著工件,右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往下按。本來這孔已經(jīng)就快透了,只剩下面一點了,鉆頭稍微往下一探,也就透了。
這孔一鉆透,李金杰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真是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全部的工作量終于完成了。這一放松,壓力得到釋放,手也不像剛才那么痛了。
李金杰卻發(fā)現(xiàn)有一個監(jiān)考員正朝他這邊望過來。這時,李金杰正在收拾他的家伙事吶,看著那個監(jiān)考員莫名其妙的眼神,好像在說:這家伙啥時候把孔都鉆完的,怎么沒看見啊。他的心里卻道:我打孔的速度這么快,能讓你看到嗎,再說也不敢讓你看到啊,讓你看到我出糗,還不得取消我的比賽資格啊?!€耍貧吶!
捧著他的東西,李金杰回到了他的工位,他仔細的把工件上的毛刺都清理了一遍,所有的銳邊也都倒了棱。一看那掛鐘,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就等交卷了,他心里這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