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一個同學,大家都叫他老黑。
老黑是一名干部,在兩年前因為工作原因去了西藏。
昨天,他跟我打電話說,他看了《我和我的祖國》,在電影院里,把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
當時我還笑他,“你這么老大個爺們兒,哭啥!”
他說,“張譯演的那名為了第一顆原子彈爆炸而隱姓埋名,見到等了自己三年的姑娘卻不敢相認的高遠,我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p>
“那姑娘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狠狠地刺痛著我的心?!?/p>

后來,老黑跟我講起了他的故事。
三年前,當他得知自己要去西藏工作的時候,很激動,可是也很難受。
激動的是,自己會像那些偉大的人們一樣,去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奉獻自己的才華與青春。
難受的是,他走了,她怎么辦。
那時候老黑很喜歡一個姑娘,而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竟會喜歡的那么深。
他原本在上海工作,離家很近,離愛不遠。
那天,組織找他談話,通知他即將去西藏工作五年。
五年啊,等自己回來的時候,就三十歲了,她也三十歲了。
三十歲,多么可怕的數(shù)字。
老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怎么會動感情的人,可是那天,他真切地體會到了什么是難受。
讓她等著自己嗎,把自己的青春送走,算是為了國家,可把她的青春也荒廢掉,忍心嗎?
那段時間,他變得渾渾噩噩,一邊痛苦,一邊糾結。
后來有一天,他把自己灌醉了,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刪掉了所有聯(lián)系方式。
再后來,孤身去了西藏。
后來的這三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個深夜,在夢里又夢見她。
驚醒時的臉龐,滿是淚水。
原來那個她,竟成了自己永遠邁不過去的坎。
上次回家,聽別人說,她結婚了。
是啊,一個被自己傷透心的姑娘,憑什么奢望人家再等自己呢,何況一走就是三年,杳無音訊。
再堅強的人,也該放手了。

聽到這里,我不由得打擊了他一下,“還不是怪你,誰讓你替她做出選擇的,難受有什么用,你知道她當時就不愿意等你嗎?”
老黑說,“是啊,本來就是我的錯,我犯下的錯,自己背”
后來我想了想,罵他容易,可是如果真的讓自己來選的話,該怎么辦呢?
人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事情不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很難感同身受,如果那么容易的話,還叫什么選擇。
老黑的故事從來沒跟人講過,如果不是知道那個人已經(jīng)結婚了,估計連我也都不會說。
后來我問他,“那現(xiàn)在呢,人家都結婚了,你放下了嗎?”
他說,“我這輩子,可能放不下了?!?/p>
記得之前在網(wǎng)上看到一句話,說“25歲以后,你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是心里裝著別人的人”
像老黑這樣的,還有很多。

我不知道老黑這幾年是怎么熬過來的,聽說,他在單位干的也還不錯。
但是我知道他有熬夜的習慣,之前聽他提到過,“在那邊加班很多,加完班回來就已經(jīng)很晚了,雖然很困,可就是不想睡,因為那些時間是真正屬于自己的,舍不得讓它就在睡覺中流走了?!?/p>
其實現(xiàn)在很多年輕人都是這樣,習慣性熬夜,報復性熬夜。
沒有誰不懂熬夜的危害,網(wǎng)上到處都是加班猝死、熬夜猝死的新聞,他們都知道。
可是沒有辦法,夜晚就像一種毒品,享受多了,會上癮的。
生活越艱難,癮就越大。
誰的生活不艱難呢,誰又不是一邊在夜晚偷偷崩潰,一邊在白天笑臉相迎呢?

最近跟我一個朋友聊天,他在北京一個基層單位當公務員,聽起來很光鮮很耀眼了。
北京市的公務員是無數(shù)人羨慕的崗位了,很多人都是這樣認為的,包括我自己。
可是那天他有句話突然讓我陷入了深思,“其實大家都一樣,還不是在漂著?!?/p>
是啊,看起來是單位管吃管住,每月工資將近一萬,還有各種生活保障,很不錯了。
可是畢竟不是在家,老家在河南,因為假期太少,回去一趟也很不容易。
而且,按現(xiàn)在的收入水平,在北京一輩子也買不起房。
等單位分房?至少要到副處級才行,沒錢沒背景,自己工作能力還算不錯,可北京同樣人才濟濟,調到副處,哪有那么容易。
沒有房,哪有家,現(xiàn)在自己一個人無所謂,以后有了老婆孩子咋辦呢?
有人會說,那么就出來創(chuàng)業(yè)?。?/p>
可是創(chuàng)業(yè)哪有那么輕松,創(chuàng)業(yè)的失敗率超過98%,要承擔的風險幾乎無法評估。
要不然為什么每年都有無數(shù)人擠破了頭要去考公務員,不過是圖個安穩(wěn)。
當然也有很多脫離體制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勵志故事,可對于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那些故事也就只是故事而已。

說到這里,總有人會想,你這種不過是為自己能力不足找借口罷了。
馬云只有一個,清華北大也只有那么點人,所謂的成功人士也是小部分,十四億中國人,大部分人也不過是普通人。
在現(xiàn)在的社會里,沒有幾個人是不努力的,從上學時起,就要面對著考試、排名,長大了更是要比績效,比人脈,為了提高一點業(yè)績,年紀輕輕就掉了頭發(fā),為了多賺點錢,更是對家庭虧欠太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委屈,不能跟別人說,只能自己默默忍受,所謂光鮮的外表,不過是給別人看的。
無腦的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批判別人,是最輕松、最不需要成本的,更是最不負責任的,而我們身邊永遠不缺少這樣的人。
你沒經(jīng)歷過,憑什么指責別人的生活。

在知乎上看到一個人說,“我太累了,不想努力了,我就想做一個普通人,你們笑就笑吧,鴻鵠安知燕雀之賤哉!”
雖然很消極,可是我們只看到了他匿名的評論,卻看不到他經(jīng)歷的生活。
我想,任何人都是想要過更好的生活的,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放棄努力、放棄希望的,除非他的經(jīng)歷實在超過了他忍耐的極限,我們無法想象,更無法感同身受。
或許他在哭著寫下這段話后,第二天一早,又笑著去了單位,更加拼命地工作。
誰知道呢?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誰又不是一邊崩潰,一邊堅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