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左一右牽著賽文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孩子的不愉快總是忘的很快，賽文一路蹦蹦跳跳有說有笑又回到了那個令人頭疼的調(diào)皮鬼模樣。他蜷曲著腿，讓賀知書和蔣文旭從兩邊提拉起來，賀知書無奈地笑：“你再不好好走路，你的胳膊要被拽下來了”

孩子哪里肯聽他的，只是仰起頭對他做了個鬼臉，直到電梯口才肯自己走路。

回到家蔣文旭對賀知書說：“你今天夠累了，去洗洗睡吧，孩子我來照顧”邊說還邊伸手在他的頭發(fā)上揉了兩下，發(fā)型頓時亂糟糟的，賀知書邊躲邊說：“都多大人了，還玩這么幼稚的動作？”然后轉(zhuǎn)身就去了浴室。

蔣文旭把買的食物熱了一下放到餐桌上，賽文好像餓極了，自己吃了起來，他說道：“文文你跟我說，今天為什么不愿意吃飯？”

賽文抬眼看了蔣文旭一眼之后繼續(xù)低下頭拿著勺子往嘴里送食物，并不理會他，蔣文旭就在旁邊沉默地看了他一陣子又開口說：“我們家文文真是長大了，不僅能照顧好自己還能照顧其他小朋友，你真的好棒呀！”

賽文這回邊吃東西邊眨巴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對蔣文旭開口問道：“爸爸，我是誰生的？是你還是爸比？”

……蔣文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呵呵一笑，頗為尷尬地看了一眼手表說道：“你是我們家的小寶貝，爸爸和爸比都非常愛你，你要健康快樂地成長，其他的都沒所謂知道嗎？”顧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并沒有讓賽文滿意，賽文這回卻不買賬，他繼續(xù)問道：“老師說所有小朋友都是媽媽生的，那我也是媽媽生的嗎？”

蔣文旭問：“你們老師給你們講這些了嗎？問了你什么嗎？”賽文這回眼睛里突然噙著淚花撇了撇嘴說道：“我說我不是媽媽生的，老師不信，同學(xué)們說我是撒謊精！”

哇的一聲，賽文突然大哭起來，哭聲十分洪亮，難以抑制，蔣文旭趕緊把孩子摟在自己懷里，一邊輕輕撫摸他的后背，一邊給孩子擦眼淚：“文文乖啊，是其他人不懂，我們寶貝是最誠實的孩子，你沒有錯，不要難過好嗎？”

孩子還在放聲大哭，賀知書穿一身睡衣從浴室出來到他身邊說道：“怎么了？怎么哭了？”蔣文旭說道：“文文說自己不是媽媽生的，就被同學(xué)們嘲笑了，小書你告訴文文他是誰生的？”他邊說邊向賀知書眨了個眼睛。

賀知書也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他摸了摸孩子的后腦勺，把他抱到自己懷里，親了親他的頭頂，孩子才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賀知書，放佛充滿著疑惑。

賀知書說道：“寶貝文文其實也是媽媽生的，文文其實每個人生活環(huán)境不一樣，文文就是沒有和媽媽生活在一起所以才不知道而已，但是你有一個爸爸，還有一個爸比??！你看別的小朋友肯定沒有爸比，而幸?？鞓纷钪匾?，你過的開心嗎？爸爸和爸比也是第一次有兒子，所以如果有什么不讓你快樂的事情你就告訴我們可以嗎？”

賽文止住了哭泣，肩膀還一抖一抖的，他瞪著眼睛，黑黑的瞳孔實在天真無邪惹人憐愛：“文文也是媽媽生的嗎？那我為什么沒見過？”

賀知書說：“因為文文的媽媽離得太遠(yuǎn)了！”

蔣文旭說道：“文文是爸爸和爸比做的不好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問？你還有我和爸比疼你愛你，別的小朋友肯定沒有爸比，所以你應(yīng)該驕傲，應(yīng)該開心才對！”

他竭力從原來的思路里把孩子拉了回來，孩子終于好像豁然開朗一樣，他慢悠悠地說：“爸爸和爸比對文文好，如果能去迪士尼樂園玩就更好了！”這孩子真是見縫插針地耍聰明啊！

蔣文旭說道：“上海迪士尼樂園嗎？你都沒去過你怎么知道的？你就想著去玩了是不是？”蔣文旭終于舒了一口氣，他覺得這個事情大概就可以這樣過去了。

賽文掙脫賀知書的懷抱，跑下來從書包里拿出他的繪本，那是一個迪士尼城堡的故事，他走過來對蔣文旭說：“爸爸這個就是迪士尼樂園嗎？今天有個小朋友說他前幾天剛?cè)ミ^迪士尼樂園，他還帶了米奇和唐老鴨和書上的一模一樣！”

賀知書耐心地解釋道：“迪士尼樂園是真實存在的，中國的話只有上海有一家，上海是個很繁華的海濱城市，你還沒去過，但是以后有的是機(jī)會，你想去迪士尼玩的話可以呀，等你放假，我們也有時間的時候就帶你去玩好不好？”他邊說邊瞄了一眼蔣文旭

塞文一下子就興奮起來，自說自話的計劃著要怎么玩，最后他一拍腦袋說道：“爸爸，后天就是放假了，后天我們?nèi)サ鲜磕峥窗籽┕骱貌缓茫俊?/p>

蔣文旭有一點為難地說：“那你可得問你爸比了，他要是有時間，我們就帶你去?！?/p>

賀知書皺了皺眉說道：“你看看能買到機(jī)票的話就你們兩個去吧，我這段時間估計沒有周末，剛開始干事業(yè)，爸比忙呀，一點都不輕松?！?/p>

蔣文旭說道：“都這個時間了，我們肯定買不到票，太趕了了，過段時間我和你爸比一起帶你去迪士尼看那些公主好不好？”

不知為何賽文對這解釋十分不滿意，他把書扔到沙發(fā)上，眼睛從蔣文旭身上移到賀知書身上，又從賀知書身上移到蔣文旭身上，一臉委屈地說道：“騙子，你們都是在騙我，說好晚上到時間來接我也沒來，說要周末陪我看電影也沒去，還騙我是媽媽生的，我媽媽呢？她在哪里呢？”孩子沒有多大的情緒，語氣都是淡淡的，但是看得出短短的一瞬間他確實進(jìn)行了很多心理活動，四五歲的小孩子也實在難纏。

蔣文旭突然笑出來，他揉了揉賽文的臉說道：“呦，我兒子還學(xué)會委屈了，我太忙啦，沒照顧到你對嗎？實在是我的錯，兒子，這次迪士尼樂園我一定帶你去！只不過咱們也得有時間對不對？”

賀知書對他說：“你現(xiàn)在就上網(wǎng)看看有沒有周末直飛上海的機(jī)票，有的話你帶兒子去玩兩天。”

賽文盯著賀知書開口道：“你不去嗎？我要爸比和爸爸還有文文一起去，我不要和爸爸去，你們騙我對不對？你們要工作根本不會陪帶去看米老鼠?！辟愇恼f著說著越來越激動他的眼淚又來了。

賀知書對蔣文旭說：“蔣哥有票的話你就買了吧，別答應(yīng)了孩子又食言，周末我看能不能把工作室的事兒緩一緩?！?/p>

蔣文旭拿了一張紙巾給賽文把眼淚擦干凈后很無奈地說：“兒子，看到了吧？我們愿意把工作推掉就陪你去上海玩，所以你就別委屈了吧？我和你爸比已經(jīng)竭盡所能的滿足你了，你還哭個啥？你得懂得知足，你知道你爸比最近睡6個小時都不到嗎？他有多累你想過嗎？折騰的啥？”

賽文哭的越來越厲害了，他轉(zhuǎn)向賀知書伸開胳膊，賀知書把孩子抱到自己懷里安撫道：“寶貝別哭了，別聽你爸爸的，別管他，我們都想著為你好，是我們沒有照顧到你，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賀知書邊說邊向蔣文旭使了個眼色，蔣文旭無奈地站起身走過去親了親賽文的頭頂說道：“我的小祖宗，我真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哦，我說的是事實，你看你就不理我了，這脾氣可得改！”

賀知書在他的手上拍了一巴掌說道：“蔣哥你可少說兩句吧，兒子還沒完呢，你幾歲了？跟小孩較勁！”

賽文哭的很兇，蔣文旭有些不耐煩了，他最后說了句：“我先離開，我去洗漱，祖宗啊，惹不起！”然后他就起身離開了沙發(fā)。

賀知書抱著孩子在他的后背上輕輕撫摸，過了很久孩子哭累了，才在他的懷里睡著了，賀知書抱得胳膊有些酸痛，蔣文旭穿著睡衣悄悄走過來剛要開口就被賀知書制止了，他用眼神示意蔣文旭不要吵，孩子睡著了，他要抱到房間里去睡覺。

賀知書把孩子抱到他自己的房間里，輕輕給他脫了衣服就塞進(jìn)了被子里，孩子的睫毛很長，剛哭過還凝著水珠，一張臉稚嫩可愛，說實話今天孩子開口問起媽媽的時候他是有些慌的，一開始他以為就當(dāng)是做好事，收養(yǎng)一個孩子，讓他建康長大，別無他求，但是跟孩子也相處了四年了，這期間他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行走，第一次上學(xué)……早就已經(jīng)當(dāng)成親生兒子來養(yǎng)了，已經(jīng)離不開，放不下了。

賀知書也斜躺在床上，用一個胳膊撐起腦袋在昏暗的環(huán)境里看著孩子的輪廓發(fā)呆，他想了很多，突然咯吱一聲門被打開了，蔣文旭探進(jìn)上半身壓低了聲音叫到：“小書，回屋睡覺，都幾點了？”他的口氣有些生硬。

賀知書回到自己臥室的時候，蔣文旭沒有開燈，自己在玩手機(jī)，賀知書摸著黑上了床，他躺下來說道：“怎么辦??？”蔣文旭放下手機(jī)，側(cè)過身面對著賀知書開口道：“什么怎么辦？周末直飛的票我也買了，就只能去嘍！”

賀知書嘆了一口氣說道：“孩子的媽媽，我們從來沒有提過，卻沒想到他自己會問起來！該怎么解釋??？”

蔣文旭突然伸出胳膊把賀知書圈到懷里說道：“下次他再問，就說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