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一月
自二十二日起
全英國晴旱無雨
干燥造成噩夢樣的氣雰
圣朱理奧教堂附近
冬天尤其顯得壯闊
白鴿,烏鴉,灰海鷗
巨石屹立岸邊
海浪猛擊懸崖
躥躍好幾百尺,化為白沫
另有一類鬼怪樣的飛鳥撲來
這里的花都是深紫色的
我倒并不悲傷
只是想放聲大哭一場
紫色的憂郁,紫色的高貴,紫色的神秘。
在異國,木心過著近似流亡的生活。因此,這么多年,他孤獨(dú)的在異國走走停停,遁跡于我們的生活里。
一月,迷霧,干燥,一邊是狂躁的怒濤,崖壁林立,前者如他看不見的迷茫前路,后者是涌動著生命力的赤子之心。這樣的漂泊,有多少年了?
在一個城市久居,必有每天行走的軌跡,見慣了樓叢的色彩,店鋪的布局,喂食完大腹便便的鴿群,又緊裹那件深棕色大衣回到居處,去找莫扎特,去找中國文字。
他沒覺得自己是悲哀的,但是卻分明在陌生的空氣里難言,他不覺得眼下的生活該被淚水注解,可一直都在踽踽獨(dú)行。
這樣的一位老人,深藏起深澈的憂郁,披高貴的華衣,只是在詩行中偶爾丟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