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騎車飛奔在熱浪里。即便已過了晚上6點,室外的溫度依然很高,至少30度的樣子,我沒騎多遠,便汗流浹背。
我猛踩腳蹬,真的希望一鼓作氣騎到家門口。無奈碰上接二連三的紅燈,我只得停在路邊。望著機動車道上一輛輛小汽車,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艷羨。
他們享受著舒適和涼爽,即便路況不是很順暢,也不足以影響他們的心情。而我額頭上的汗珠已開始一滴滴地往下掉,我哪里顧得及細細擦去,眼看著綠燈快亮了,便抬起右胳膊,抹去了汗珠。
我騎著車,心里一直在尋思,我拼了一二十年才在城市慢慢地站住腳,即便生活拮據,也還是充滿希望的。他們中的一些人,早已過上了優(yōu)渥的生活,父母幫著買房,幫著買車。他們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無非是做著一份輕松的工作,享受著體面的生活。無論嚴寒,還是酷暑,他們可以坐在車里,優(yōu)哉游哉地聽歌,或是空閑的時候耍手機。我背部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著實有些狼狽。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還不是一股勁地加油,駛往家的方向。偶爾前方的一個紅燈亮起,一輛輛小汽車停下來,密密麻麻。他們抑或是在抱怨這個紅燈不該停吧,而我卻獨獨地喜歡紅燈,因為我被迫減速,讓耳畔的風輕輕吹過來,帶給我一絲沁涼。
車子停在一處紅燈時,一位農民工模樣的五六十歲的男人坐在路邊吃飯。這條路的附近有一處工地,他大概是在那里工作的吧。他破舊的上衣濕漉漉的,緊緊地貼在后背上。鬢邊的白發(fā)格外醒目,晃人的眼。
路邊堆了一堆高高低低的腳手架、雨污水管等,他就那樣淡然地坐在一根管子上,旁若無人地吃著飯。他衣服上的污跡清晰可見,一臉的滄桑,瘦弱的身影微微向前傾著,像極了故去的父親。
他側著身子,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一個饅頭,管子上鋪著一個塑料袋,里面隱約裝著土豆絲模樣的涼菜。騎在車上的我,看到這一幕,內心著實感到辛酸不已。
他,一個年近六十的人,忙碌了一天后,就在這樣熱的天,這樣嘈雜的路邊,吃著這樣粗糙的飯菜,真是讓人于心不忍。我也感到愧疚不已,為我剛才淺薄的念頭。相比之下,我比他幸福多少倍啊。
他大抵上是為了生計而遠離故鄉(xiāng),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這個城市的繁華與他無關,這個城市的嘈雜與他無關。他只是存了弱弱的希望,出一天力,掙一天錢,吃上飽飯。
在那樣喧囂的路邊,誰會在意他呢?這么不起眼,讓人絲毫沒有關注的念頭。一輛輛轎車停在身邊的路上,一個個衣著光鮮的人來來往往,他都沒有抬起頭看上一眼。這些,與他有什么關系呢?他只在意能不能吃飽,只在意不能浪費了塑料袋里的每一口菜。
那樣的街頭,他獨獨地坐在那里,坐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地,盡情地享用每一口饅頭,每一口菜。像一幕景,讓人感到無限的凄涼。也許,他也是誰的父親吧。
想到這,我不禁想起我那遙遠的父親。他生前在外打工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貧苦孤單,真真地,叫人感到難言的心酸。
綠燈亮了,我又望了一眼那個路邊吃飯的男人,騎上了車子。很多時候,我們根本看不到父母的艱辛,他們總會把所有的苦默默地咽下,讓我們安心地學習、工作、生活。我們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在有限的時間里,努力向上,這是對他們最大的回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