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身即美麗(2) | 大家好,我是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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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林在一旁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不會吧,你說你都跟他結(jié)婚7年了,還這么迷戀他?我們要不來你是不是就跟著進浴室了?”

吳岳自己也怪難為情了。

江平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著吳岳頗有幾分無奈。

吳岳看著他說:“別這么愁眉苦臉的,你們有投胎這一說嗎?如果有的話,給我找個漂亮的父母,當然要是身價不菲還恩愛就更好了?!?/p>

陸林看著她聳肩:“你電視看多了吧?再說投胎也不歸我們管啊,我們分工很嚴格的好嘛,組長的意見是:既然已經(jīng)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就最大程度的彌補,在不影響更多人的前提下,讓你再回去?!?/p>

吳岳站住,一下拉住陸林:“不帶你們這樣的,你們這是拿我練手呢?老實說你倆是不是實習的?都把我撞成那樣了,讓我怎么回?”

此時他們已經(jīng)站在吳岳的身體旁,確切的說是尸體旁。

陸林看著面目全非的吳岳,很耐心地解釋說:“這張臉是不能用了,身體還可以,”吳岳下意識護了前胸,“臉,真有一張,算我們將功補過給你的,包你滿意。只要49天之內(nèi),你找到臉的主人死的原因,我們保證你可以得到一個人的愛,并且有你們的小孩,還能永久使用那張臉?!闭f到后來,他近乎諂媚了。

江平仍舊心事重重的樣子,吳岳起了好奇心,急于想知道自己會有一張怎樣的臉再生為人,自己的身體還算可以,每天堅持運動,保持的真心不錯,當然還有心理上的一層因素,起碼干凈。

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陸林指著床說:“就在那兒,你自己看看去?!?/p>

吳岳湊近看,雖然面目有些浮腫,但還是驚艷了她,雖然都是女人,可在她看來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江平看吳岳連連點頭,想說什么被陸林拉住,吳岳恢復理智:“我用她的臉,她怎么辦?”

陸林低頭換了很沉痛的表情:“她今晚就會離開這個世界?!?/p>

吳岳狐疑地看著他倆:“你們這么干,不會有什么副作用吧?我雖然脾氣溫和,可不放棄到你上司哪兒投訴的權利,還是你們在里面徇私舞弊,要圖謀不軌?”

陸林不滿意地白了一眼她:“你看你看,我們盡最大的力量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你卻在這里說風涼話。”

江平這時才開口:“她是借由嘴巴表達自己未知的恐懼,靈魂和肉身哪個更重要,沒辦法去理智衡量。”

陸林點頭表示不能再同意,自己也是配合她一下。

吳岳放棄了辯白,心想他倆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時代變遷,看過多少悲歡離合,若把他們的事情記下來,文學家、哲學家、思想家什么的都要羞慚了。

吳岳說:“你們除了這么個辦法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第一,我喜歡這副皮囊,但不代表自己能心安理得去享用,第二,借了這副皮囊,即使那個人愛上我,是愛這皮囊的主人?還是我自己?第三,我沒信心背著這個負擔生活,更別提還得有一個孩子要教養(yǎng),難道讓自己的孩子學會巧取豪奪的快樂?還是表里不一的掠奪?;A就是不切實的,怎么去搭建一個幸福的家庭?!?/p>

陸林哼一聲:“你以為躺在那里的就是你?被僵硬的道德感綁架著而不自知,可憐的孩子!一旦脫離那個虛妄的軀殼,站在這里的才是你自己。你以為一份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情是靠什么得來的?美貌?風情?幼稚!所以說我厭倦這份工作,千百年一次次費盡口舌去跟愚昧的魂魄解釋,還不如干脆回去在檔案室里發(fā)呆。話說,檔案室里也不能盡安排那些領導的七大姑八大姨,我們在一線的也該調(diào)配個指標吧?!?/p>

吳岳一下愣在那里,是啊,自己究竟是誰?

江平不理會陸林的絮叨,轉(zhuǎn)身看著床上的那個女子,眼里是莫名的哀傷。

陸林手里的黑卡發(fā)出了耀眼的光芒,吳岳想應該是時候到了,雖然自己離開人世并沒有什么牽掛,也沒有多少留戀,可再次返回,陌生的皮囊,陌生的開始,多少令她膽怯。不如抓緊時間問問:“平哥,她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住在哪?結(jié)婚……”

感覺被什么一推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眩暈了……

陸林和江平站在一邊看著吳岳掙扎著進去。

陸林推他:“走啦,還要把身體換過來。你說你多留她在人世上待一天有什么用?還不是徒增煩惱?末了白白搭上吳岳的人生。要不是她操行分高的離譜,我看你怎么交差?她媽走的那天你也在吧,真不是一般的慘吶,你說這母女倆人生遭遇怎么就那么一樣?話說你那枚指環(huán)留給她真的好嗎......”

當大清早平教授神氣地帶著一群弟子來查房時,驚奇地看到原先氣息奄奄的病人站在地上拿著掃帚正細細地打掃衛(wèi)生,雖然一大把年紀也見證過不少醫(yī)學上的奇跡,老人家還是被結(jié)結(jié)實實嚇了一跳。

昨天自己親自下了病危通知書,還和學生還唏噓生命的脆弱。

之所以讓見慣生死的平教授發(fā)自肺腑地感嘆,也是因為這個病人太美太漂亮了。

吳岳正埋著頭清掃,一睜眼回到人世,活動活動身體,還好,熟悉的感覺,再地上的頭發(fā)絲她實在忍不了,起身開始打掃。

平教授上前一把奪了掃帚,吳岳嚇了一跳,平教授本想斥責,一看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含著驚恐,立刻轉(zhuǎn)了溫和的語氣:“快躺下,我給你查查,你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重病號,這里是ICU?!?/p>

后面的學生們都面面相覷,外號鐵面人的教授敢情也有慈祥的一面。

吳岳躺下,微笑著問:“醫(yī)生,我是得了什么病???還有,我叫什么名字?多大?做什么的?”

平教授僵在那兒了。

站在教授身后的陸林和江平同情的看著老教授慢慢回身吩咐自己的學生:“全身檢查、腦部核磁共振?!?/p>

吳川接到周沛林的電話匆匆趕到醫(yī)院,正迎面碰上劉筱筱,身材弱小的劉筱筱也不知哪里來的勁道,撲上前去,踢腳踹過去,吳川猝不及防捂著襠痛苦萬分,劉筱筱擦了眼淚指著他罵:“這下你和那只老狐貍精滿意了?舉頭三尺有神靈,我睜著眼看你們哪一個能善終了?!?/p>

吳岳做了檢查,謝絕了被推回病房的待遇,堅持要在陽光下走著回去,眼前恰好出現(xiàn)這一幕。

她心里還是很安慰的,雖然死是死了,人世間還是有一個人真心為自己流眼淚,這么一想不覺嚇了一跳,往左右看去。

旁邊的陸林和江平心虛的同時往后退了一下。

吳川吸著涼氣喊了一聲:“等等我,筱筱姐。”

吳岳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說不上討厭也絕不喜歡,媽媽去世才兩個月,爸爸就張羅著王瑩和吳川進了家門。

那時吳川已經(jīng)五歲了。

五歲的吳川白白胖胖的,幾年來沒心沒肺地追著她叫姐姐。

吳岳人前背后從沒有口出惡言或者出手打他,但也絕不親近,只是淡淡的,那個懵懂的年紀,即便不能全懂,也知道這兩個人的存在對媽媽是多大的傷害,她忽然心疼起來,心疼媽媽為她刻意露出的微笑、為她裝作幸福的樣子。

劉筱筱進去,看見周沛林穿著得體的黑西服正和人低語,迎面正中白色菊花叢中是吳岳略帶拘謹?shù)男Α?/p>

跟著進來的吳川還沒來得及和周沛林打招呼,一聲巨響,供桌上的燈燭供品被掀翻在地,周沛林循聲望看過來,后面的吳岳也吃了一嚇。

周沛林抿緊了嘴唇,緩步走過來眼中帶著寒氣抬了下巴:“劉小姐這是做什么?”

吳岳也想,是啊筱筱,做什么呢?好好送我走就可以了,干嘛這么悲憤呢?

劉筱筱指著地上滾落的供品:“周沛林,最后一次演出就不能走點心啊,你這貢品不會是留著回頭自己要吃的吧?吳岳對花生、芒果、奶油都過敏,你一樣不落全供上了哈?!?/p>

吳岳簡直熱淚盈眶了,難為她全都記著。

周沛林臉色陰沉,也不好發(fā)作,早就有人過來收拾:“劉小姐,你要來祭奠就好好祭奠,要不就請便?!敝芘媪謥G下一句話轉(zhuǎn)身要走。

劉筱筱冷哼一聲:“周沛林,你忍這么長時間一定很辛苦吧,吳岳就是傻才會被你騙,你那骯臟見不得人的丑事,以為沒人知道吧?我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場車禍你最好請人好好調(diào)查清楚,不然就等著你那些丑聞滿天飛吧?!?/p>

吳岳看周沛林很震驚的樣子,自己也震驚了。在自己的靈堂上,看好朋友對自己的丈夫不依不饒已經(jīng)很沖擊了,又有什么丑聞裹在里面,一時還真消化不了。

吳川看劉筱筱扔下這個炸彈揚長而去,猶豫了一下準備去追,好問問到底有什么丑聞,誰知正碰上吳岳呆呆站在那里:“朱顏,你怎么在這兒?”

一屋人目光都掃過來,吳岳尷尬了,周沛林也看過來,不過目光里信息量太大,一時分辨不出來,于是眾目睽睽之下,吳岳只好微笑致意:“大家好,我是朱顏?!眳窃老胝f請多關照,好在及時停住,畢竟這是靈堂,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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