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看著許明輝離去的背影,陸宇森怔怔立在原地。許明輝那番話,諷刺的,但更多是嫉妒的,尖酸刻薄間隱隱流露出人的本性。
論家境,許明輝容城本地人,論學(xué)歷,他也是名牌畢業(yè),可集團(tuán)的準(zhǔn)女婿的光環(huán)實在是太耀眼。以至于人們總忘了是陸宇森是名牌學(xué)校出身,有一身本領(lǐng),他的一切一切,全歸屬于他是集團(tuán)準(zhǔn)女婿。
他當(dāng)華南區(qū)經(jīng)理,理所當(dāng)然,升職市場部經(jīng)理理所當(dāng)然,乃至升至集團(tuán)總經(jīng)理也屬實至名歸。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因為集團(tuán)準(zhǔn)女婿。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仿佛只有那么一瞬間天色一轉(zhuǎn),夜幕已降臨,橘黃色路燈刷刷亮起來。
冬夜的風(fēng)有絲絲刺骨。就這樣坐著什么都不用想真好,把酒對青天,不問今夕是何年。陸宇森一個人靜靜坐在空蕩蕩的廣場上,一個人吹著晚風(fēng),喝著易拉罐瓶里的酒,冰冷的液體順著管道緩緩流入心臟,好像在提醒這才是他真實的自己。
還有三個月,他的“你我的E家”網(wǎng)站就正式推出了,他迫切的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他渴望一舉成名,所以他不得不依靠董氏集團(tuán)的光環(huán)。
2
看著那樣落漠的陸宇森,林木木胸口像利箭穿心,鮮血淋淋。心疼得要死。原來,越是光鮮亮麗的人,內(nèi)心承受的越多吧。
今天是培訓(xùn)的最后一天,來培訓(xùn)的同事約好今晚大家一起出去玩,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畢竟大家同在一個集團(tuán),即使不是同一個門店上班,也算同事一場,今日一別,日后再見的機會更少了。如果以往,木木一定第一個沖出去了,但是此刻,她的腦海里全是陸宇森,那個落漠的背影。
林木木悄悄跟在陸宇森后面,可出來到公司門口,空蕩蕩的青石路上哪里有陸宇森的人影。
公司總部附近有一個超級商場,商場后面有一個廣場,晚上很多人跳舞。林木木穿過商場,一個人來到廣場上。
冬天的夜比白天長,七點還未到,天色已全黑,人們一般都在八點左右才會出來跳舞,所以這時候的廣場還是寂靜無比。
林木木一個人沿著廣場慢慢的走著,有點冷,她下意識的來回磨娑著手臂。突然,不遠(yuǎn)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在他面前擺放著一排易拉罐。
夜色中的背影孤單的,落漠的。
集團(tuán)準(zhǔn)女婿不是光芒四射的嗎?
為何他卻是那么的悲涼?
林木木心尖一蕩,停下步伐,從包里拿起手機,快速劃至陸宇森三個字,其實這11位數(shù)字,她早已深刻于心中。
對著“陸宇森”三個字呆呆的看了幾秒,猶疑著最后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就在木木思忖著如果沒人接要不要重?fù)軙r,居然接通了,沙啞的聲音像在遙遠(yuǎn)的山谷里傳來:“喂。”
“Hi 森哥,聽說你也來總部了?!蹦灸竟首鳉g快的話語,嗯,不是專門打電話給你,聽說你也來總部了,所以就給你打個電話了。
他打了一個嗝,爾后才緩緩出聲,依然是沙啞的:“嗯?!?br>
“森哥,難得來總部一趟,方便不?出去溜達(dá)下?!蹦灸疽廊皇菤g快的話語。
“我不去了,你去吧?!?br>
“去吧,森哥,機會難得?!绷帜灸静灰啦粨?。
電話那端依然是興致欠缺的,準(zhǔn)確的說是心情悲傷到極點吧。
通話進(jìn)入沉默。
3
依然是沉默,沒人開口打破這沉寂,耳邊有呼呼吹過來的北風(fēng)。
許是感受到似的,陸宇森突然扭頭,昏黃的路燈下,四目隔空相交在了一外,陸宇森明顯有點意外,也在那時雙眸光彩涌現(xiàn),但轉(zhuǎn)瞬即逝,再次抬眸,那眸間卻添了一絲難堪,他會意:她聽到了。
雙雙收起手機,木木朝陸宇森緩緩走過去,她想起,面試時,她也是這樣緩緩的朝他走去,但是心境卻是堆然不同。
第一次走向他時,是激動的,心動的,對他有那么一點點花癡的。
而這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林木木在他身邊坐下,二話不說,拿起一個易拉罐就準(zhǔn)備拉。突然一個寬大的手伸過來搶走了,林木木納然,一個咣當(dāng)一聲,拉環(huán)已被他拋落在地上,緊接著遞到木木面前。
湛湛的四目短暫對視,林木木接過,碰了下他手中的易拉罐,此刻無聲勝有聲,輕脆的罐碰聲,倆人仰頭就喝了起來,像在比賽誰干得最快似的。
很快半瓶下肚,因為酒太冰,又是冬夜,喝得太急,林木木嗆咳起來。
咳完,林木木還想喝,但手中的瓶已被身旁人搶走,低沉的聲音響起:“好了,小女生喝那么多酒?!?br>
開口的薄唇輕扯,還帶一絲淺笑,心情明顯好了一點,是因為她嗎?
4
“你都聽到了?”陸宇森也不隱瞞,坦然道。
“……”聞言,林木木面露尬色。她不是要偷聽的,恰巧路過……此刻否認(rèn)——太假……
“恰巧……上洗手間?!绷帜灸倦y為情的開口,陸宇森抓起易拉罐,連連又喝了幾口。
然而他再次開口的話語卻重如千斤:“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夜色靜寂,他雙目如子夜,湛湛的直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