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城市還在黑幕里安眠。
冬日清晨里,額頭上卻閃爍著亮晶晶的汗珠,整整兩個行李箱,兩個背包,一個手提包,都鼓鼓脹脹的,像要爆開了一般。男人得意地把一袋蘋果塞進瀕臨爆炸的背包里。女人坐在一旁喘著氣,環(huán)顧四周,檢查是否還有遺漏。男人最后檢查了一遍每一個行李,試了試重量,問道:“還有什么嗎?”
女人走進廚房,把冰箱打開,端出了一碗飯說:“這飯得扔掉,不然等過完年回來,就該長霉了?!?/p>
“把電都關(guān)了哈。該準備出門了,不然該趕不上火車了?!?/p>
女人環(huán)顧了一圈,自言自語道:“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了吧?!?/p>
猛然回過頭問道:“你和爸媽說了我們啥時候下車嗎?”
男人把最重的包背在肩上說:“沒有,說了也沒啥用,憑白讓他們在家掛念?!?/p>
女人輕輕點頭默認,“也是,沒什么問題了,走吧?!?/p>
女人把一個包背上肩上,伸手去拿男人手里的包,說:“你背上的包重,這個我來拎?!?/p>
男人把包放到身后,說:“你拎不動?!闭f著徑直去開門,“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女人背著小包,拉著小行李箱,跟在男人身后,幾次試圖接過男人手里的包沒成功。
晝短夜長的冬季,快到6點了,天空里唯一的光源還是頭頂那盞路燈,散發(fā)著橘黃柔和的光。
小區(qū)里還是一片靜謐祥和,行李箱的輪子摩擦地面時,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一路上就只有三盞路燈高懸著,女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毛線帽子,隱隱感覺后背有一陣涼意,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暗中偷窺。
女人小跑著跟上,小背包在背后一搖一晃,嘩啦啦的聲音回蕩著。女人伸手牽著男人的衣擺,故作鎮(zhèn)靜地說:“我們今天下午兩點就能到家了吧,說不定能嚇爸媽他們一跳呢?”
“不知道爸媽今年買了多少香腸,去年我都還沒吃夠呢?話說過來,媽腌制的香腸真是超級好吃呢…….”
女人一直不停地說著話,男人看了她一眼,立馬識破,看一眼身后的黑夜,俯身低聲說道:“你是不是害怕啦?”
女人一時心虛,問道:“害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趕緊走,一會趕不上車啦。”說著拉著男人往前走。
男人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你看,你背后是個什么?”說著瞟了一眼女人身后。然后突然跑了開去了。
女人瞬間感覺到?jīng)鲲L襲來,回頭看男人已經(jīng)跑出五米,圍巾遮住半邊臉,都遮不住男人的笑容。女人拉著箱子,小跑著跟上來,滿臉不悅地抱怨:“你別嚇我?!?/p>
男人卻又跑了幾步,得意地說:“看,那是什么?有鬼呀!”
女人只好苦苦地在后面追,一點都不敢回頭。
一路上追追趕趕,從暗夜走到了黎明,從一年年頭走到了年尾。
冬日暖陽上班值崗,溫暖的陽光下,一輛綠色的火車在東北廣袤的土地上飛馳。女人靠著男人的肩頭沉沉地睡去,男人握住女人的手,望著車窗外飛速變化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