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躺乏了,睡意卻是越來越淡。我不想為著入眠的事徒生煩意,這不是眼睛有事,是心里有事,我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慢慢來,一切都會過去的,這樣心里安慰自己的時候,我從床上爬起來,看看時間,入夜已深,就披了件外套出了門。
我不過想躲在四下無人的黑夜里,靜靜看星星??上?,今夜月亮偏明晃晃的亮著。我埋伏在陰暗處,看著外面一汪一汪的亮光,心下里想著,我的腳邁過去,這亮光會不會蕩起漣漪。我探出了身子,整個人咚的撞進亮光里。
果然,什么也沒有。我笑了,對著對自己的影子,臉倒是紅了??盏乩铮瑧{空起了一陣風,把我的頭發(fā)從耳后撩撥到眼簾。這風就算是這月光池塘的漣漪好了,那我是這光波里的魚嗎?這主意倒是不錯。我就這么自我認可了。
魚是會游泳的,可我是不會的。那沒關(guān)系,我也要像池塘里的魚一樣悠閑自在。我背著手,一邊左一邊右晃著身,一腳深一腳淺的踱著步。人氣越來越少,空氣越來越?jīng)?,腦子越走越空。
那涼意裹挾著月光隨著我的步子在我的心里一起一伏的滌蕩著,就這樣綿綿的把里面的陰郁推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心思逐漸澄明,五識也愈加敏銳。陰郁在逼折的角落無法動彈,我打了個哈欠。更深露重,涼意讓我整個人一激靈,隨之打了個噴嚏。
兩邊的人家都已安睡,我裹緊了外套,輕輕地往回走。出來時亮著的窗戶,此刻被夜色捂的黑沉黑沉??山苹牟A高^月亮的一片反光,告訴我里面有人在熟睡。我能聽到鼾聲隨著肚皮的起伏,熟睡翻身時床微微的吱呀,甚至發(fā)絲在枕頭游走的摩挲。雖然什么也看不到,可透著那安寧也覺得愜意。
悄悄的回了屋,上床,關(guān)燈,睡覺。腦袋剛落在枕頭上,碩大的月亮就順著窗戶的縫隙跳到了眼前。好大一顆,像是要撞了過來,又像是要把我拉走。我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它,它也定定的看著我。而后,眼淚就慢慢爬到眼角了,從一條小溪變成了河流。盡管壓低了聲音,可這嗚咽在夜里還是能讓我自己聽的一清二楚。陰郁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狠狠地抽起,急切地吐出,一陣抽泣過后,慢慢歸入平息,我像是從這月光池塘的水底慢慢浮了上來,在這光里飄著,蕩著,悄悄睡著。
窗外,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