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創(chuàng)連載小說《人間謊言》，侵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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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從衣服領(lǐng)口、袖口處鉆進我的肌膚，我被這不合時宜的天氣凍醒了。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木辰坐在距我?guī)酌走h的石階上。（我并沒有看清那人是木辰，不過這鬼天氣也只有他和我呆在這了)

“木子，回。這天馬上就下雨了?！彼粍硬粍拥米谀?，任我喊都不作聲。我的胃經(jīng)不住喊，感覺有液體將要傾倒出來。

我走近用腳懟了他一下，這家伙怎么哭了？不明緣由的我不敢作聲也不能離去，可我在這黑夜里又能做什么呢？這時候玩手機是絕不可取最好的消磨時間的方式。我問一下原由？可他不張嘴找我傾訴我又怎忍心去揭開他的傷痛，況且我也不知道他對于正在哭泣的這件事自我治愈的進度條。若是治愈了99%，我這一提不是南轅北轍了么。

這讓我想起來一句話：陪伴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安慰方式。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這句話，現(xiàn)在的我作為陪伴者感到的盡是不知所措與寂寞難耐。我嘗試著故作一副莫名其妙的悲傷感在一旁坐著。

多虧了天上飄下了雨，迫使我兩跑回房間。多虧了這雨，打破了我難以忍受的不知所措。

房間的燈刺進了眼，沒有黑夜的保護木辰瞬間變得堅強起來。

他用平淡的口氣說：“希子下周要結(jié)婚了?！?/p>

“你去嗎？”

“啊，不不。并不是希子告訴我的。”

“奧，我看到了。是小柒的朋友圈?！蔽姨稍诖采纤⒅笥讶φf道。

“嗯。”

我沒再問什么，他也不說話。屋外雨愈加緊湊，房間內(nèi)變得異常悶，本身下雨是一件使人神清氣爽的事，可一旦感到屋內(nèi)的悶就認為下雨也是糟糕透了的。這一點和木辰看到希子結(jié)婚消息的本質(zhì)是一致的?？照{(diào)又被我打開了。

他躺在那一動不動應(yīng)是睡了，我是一點睡意都不存在了。想起木辰以往的生活，令我悲痛起來。

他與希子在高中就談了戀愛，在高考后希子提出了分手，原因是身處異地會讓她沒有安全感。木辰是極其相信希子的，尊重了她的選擇。之后木辰和希子卻陰差陽錯地考入了同一所大學(xué)。在木辰的再次追求下兩人確定了關(guān)系?？上Ｗ釉诖髮W(xué)畢業(yè)再次提出分手。沒人知曉希子是怎樣想的，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曉。愛是僅憑一口氣說出來，摸不著，僅憑感受也是無法確定真假的。木辰的愛情曲折簡單而又重復(fù)，自己卻深陷其中難以忘懷。

令他得意的是他曾寫出來過一篇論文，痛惜的是論文發(fā)表時的作者是指導(dǎo)老師的名字。沒人相信那篇論文是他寫的，他自己也從來不敢言語。他知道他如若力爭這件事，他所有的話語在其他人看來是狂言與笑話。盡管有東西保護著他，可在一個具體空間內(nèi)能讓他喪失一切的辦法比比皆是。他知曉這一點，所以他從不向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說起。而我是如何知道的呢？因為我也是所謂的“受害者”。這世界找不到兩片相同的葉子，可相同的事總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上演著。沒人在歷史事件中吸取教訓(xùn)，卻為其用上沉重的話語來教育年輕娃娃。我習(xí)慣于人們用些小把戲來給自己帶去名利，如若說讓我害怕的那便是他們儀表堂堂很是正經(jīng)的樣子。

悲痛木辰也為我憐憫。很難進入睡眠，輾轉(zhuǎn)反側(cè)后翻開了那本《人間失格》。陰差陽錯借到的書我想不到對我竟產(chǎn)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照片

書里描寫三張照片的詭異我并沒有覺得不大正常，我年齡過了7歲后的照片都沒有由衷的面帶微笑。為了符合當時的環(huán)境我所出鏡的照片基本又是面帶微笑的。而我的這種假笑竟被人用毫無遮掩的話語挑破在了大眾之下。

那是在一次家庭聚會中，平時都不曾來往的親戚都出現(xiàn)在了這次聚會上。他們相互問候，男人們談?wù)撝馍系氖?，女人們說些以自己為中心三個輩分為半徑的且不在當場的親戚或鄰家的瑣事。我一一向所來的那些人問好之后，躲在了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我可以輕易地看到他們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包括眼神表情，而不會被他們有所異常的發(fā)現(xiàn)。那幅在2006年拍的照片掛在客廳最為顯眼的位置。其中一位我從未見過的叔叔不止一次看向那幅拍了十幾個人的照片。在客廳里用眼睛一一尋找真人與照片對應(yīng)起來。我有種不詳?shù)母杏X就是他在找我。我時刻注意他的表情和眼神，竟在我正要離開的時候，我的目光和他的眼睛發(fā)生碰撞。我此刻恨不得隱身，想讓那幅照片瞬間消失在墻上。

他開口了：這照片上戴著黑色帽子的是誰啊？

“那是我唯一的兒子?！薄翱爝^來向叔叔問好?！备赣H一眼就鎖住了坐在角落的我。

“叔叔?！蔽倚南耄簞偛皇且呀?jīng)問過了嗎？他對我竟沒一點印象，那他在我向他問好之后竟對我進行了一份夸贊。僅僅過去四五十分鐘，他竟什么都不記得了？亦或是他根本不曾入過眼，話語也是為了讓父親有我這一兒子而感到小小短暫的自喜吧。在我經(jīng)歷了許多諸如此類的事情后，我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沒有健忘癥，我的第二種猜測很是正確。

“照片什么時候拍的啊？”

“06年的中秋?！?/p>

“那是個是好日子?。∵@個戴帽子的孩子的笑容有些僵硬?！焙迷谒挥昧私┯惨淮危┯驳暮x當場的大人都是知曉的。我這種偽裝自己的辦法和《人間失格》中的主人公偽裝自己的辦法相似至極，在他被人識破后的不安的感覺我并未有過。

我有些欣賞這位叔叔，他觀察的細膩與他人又不相同。他敢于識破并說出我的假笑。想必他并沒有被周圍人的這種黑暗而完全吞噬，又或者他已經(jīng)被吞噬了，只不過沒必要對我一個小孩也費力氣的進行“關(guān)懷”和照顧我的面子問題吧。那他簡直太可惡了。

我繼續(xù)使用我下意識的笑容，這是此刻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這個話題維持不到一分鐘，男人們怎么會浪費時間討論這件事情呢，又或是有人為了顧及父親與我的面子而故意岔開這個話題的。我在他們沒人注意的情況下逃出來這種讓人窒息的環(huán)境。

聚會結(jié)束后，我站在那幅照片前面仔細對比著我與其他人的笑的區(qū)別。眼神，一定是眼神問題。我開始照著鏡子練習(xí)。一天、兩天、一個星期、一個月，直到我覺得鏡子里的人微笑時顯得真實，眼里都是有趣或溫柔。我心中的石頭落地了，我也不再每天對著鏡子假笑了，可我又接著對著一種看不見的鏡子假笑了。

恐懼

我看著《人間失格》，我的恐懼感不止一次涌現(xiàn)在我的心頭。我記得我也有一張緊攥拳頭，笑得極其開心的照片。我也曾被希子用一兩句話來定義我未來的生活。我害怕他一語成讖，但他所說的隱隱約約就是我現(xiàn)在的影子，我害怕極了希子那句“你以后的生活與你所想要的截然不同”的實現(xiàn)。我甚至在內(nèi)心開始祈禱。

那是一次在教室里的聊天，每個人說著自己的夢，自己對未來生活的想象。有關(guān)乎學(xué)業(yè)的、工作的、財富的、愛情的、婚姻的。每個人暢談著，或許我的言語和向往太過美好，在一旁正做習(xí)題的希子抬頭很是無趣的說了句：“你以后的生活與你所想要的截然不同”。當時認為我的言語吵到了她學(xué)習(xí)，絲毫沒當過回事，現(xiàn)在想來竟讓我對我的未來產(chǎn)生了恐懼。我想將其從我的思想中拋去，可我越不想它出現(xiàn)，我就越被這句話而勒緊身體。

思考

我在黎明來臨之前看完了整本書，我陷入了沉寂。我沒有如主人公一樣的惹周圍人歡笑，我更沒有像他那般很早就知曉了人間的許多事。我在學(xué)生時代很是普通，成績普通搞笑更是不會。

我于上帝視角審視過往，人間形形色色，人類各懷鬼胎。期間不妨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語或露出僵死卻紅光般的微笑。白天的人間，一群生物喘著氣不斷扮演各種角色，累或不累。一到夜里，農(nóng)家小屋、酒店房間、酒館小桌、單租房、燈暗街頭才是真真實實。人類只有在面對自己時略顯真誠一點，黑夜成了他們的保護色，享受在屬于孤獨時間內(nèi)的人類，沒有面具沒有演技的歇斯底里而又異常平靜。

活著需要演技，而究竟要從人間獲取什么呢？金錢？權(quán)力？美色？這些歸根于人所擁有的七情六欲？我至今也想不清楚，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對于其他人我就不曾了解了。因為我單憑從其他人行為和話語中是看不出來他們的想法的。也許他們都無比真實由衷，可我的思想已經(jīng)復(fù)雜了。他們每說一句話我都企圖判斷它的真假和用途。

但是我堅信一定有人的活著是不為金錢名利的，但我又不同于他們。我自認為我是這兩類人的中和，我又說不出具體的欲望?？倸w我是要活下去的，想活下去就必須金錢的支撐。

要說這本書對我的影響，莫過于讓我學(xué)會了更好地偽裝。我必須現(xiàn)在馬上用睡眠來拋去整本書給我的抑郁之感，因為我終歸是要活下去的，要活下去就不能深究某些問題，而深夜又是最容易思考的。

我合上了書很快就睡著了，這似乎是因為我對生存的渴望吧。這種渴望是絕不會讓今夜是情緒來影響我明日的生活，畢竟我是要活下去的。

【與光同塵】

世界萬物都有自己獨特的光芒，和諧共存與紛繁復(fù)雜的塵世間。

光中看塵，塵里覺光；與光同塵，向光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