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花柳巷喧囂處,夢囈癡癡盼歸人
叩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在房中四溢,沁人心脾。一時間,倒有些忘了身處何處。我趕快關上房門,以免屋外那濃烈的胭脂氣息奪門而入,染了這片清寧。
屋內基調淡粉,陳設也極其雅致。古舊的桃木桌上放著一個青花瓷瓶,瓶中一小束桃花,相襯之下當真脫俗到了極致。
饑腸轆轆的我看到桌上的幾樣精致小菜時,便直勾勾地盯著,忍不住吞著口水……
“這位公子果真與眾不同,芙蕖的魅力還是第一次被這酒菜所打敗?!?/p>
與之前不同的,這個聲音里沒有了尖銳的諷刺,但調笑的意味卻更加濃郁。
我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梁東便溫潤開口。
“像芙蕖姑娘這般美貌與氣質,裙下自然不缺君子仰慕,就不要調笑我這位小兄弟了。我們一路舟車勞頓,就讓我這小兄弟先在這兒吃點東西。我邀姑娘里屋小敘,如何?”
哼哼,想甩開我私會佳人的理由找的不錯嘛!我向梁東贊賞一笑,又換來梁東一記大白眼。
“公子風度翩翩,又這么能說會道。想來沒有哪個姑娘能拒絕公子吧!公子里屋請?!?/p>
梁東含笑走向里屋,芙蕖回頭看著有些呆愣的我挑眉一笑,“公子慢用?!北戕D身走進里屋。
我目送他們進屋后,便一屁股坐下,開始掃蕩桌上的美食。不得不說,這種專供娛樂消遣的地方,連吃食都比外邊高上幾個檔次。僅次葉府了。
“沒有姑娘能拒絕的了梁東,呵呵,可笑。我就可以??!”
想當初小學合唱團的老師的期末考核作業(yè)是讓每個人譜一首歌,這對于音癡的梁東來說簡直天都要塌下來了。哼哼唧唧地拉著我的衣角求我?guī)退?/p>
當時的我正開心地吃著甜甜圈,不由分說地拒絕了他。直到第二天,他也沒寫出來。就這樣,歷來優(yōu)秀的他第一次被老師點名批評了。
想到這兒,原本的驕傲變成了一絲愧疚。我到現(xiàn)在也不懂他一個音癡,為什么就偏偏選擇合唱團…
三杯兩盞淡酒下肚,聽著里屋的談笑風生,困意再次襲來。自那一夜沒睡,我的生物鐘便徹底亂了, ?如倒時差般的幾天讓我有些崩潰…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紗簾透過一絲絲暖陽,拂在臉上舒服極了。
一翻身,便看到一張精致而又眼熟的臉,我思索片刻,驀地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誰。
噢,無妨,反正我們同為女子…等等,可我此刻的身份是個男子??!
“芙…芙蕖姑娘,你…我們怎么會…睡在一張床上?”這一驚嚇是我立刻振奮起來。
芙蕖鳳眼微睜,一抬手撫上了我的肩。
“公子,昨晚一夜春宵您都忘了么?當真是傷芙蕖的心吶!”聽到這嬌媚的一聲,我的雞皮疙瘩隨之散落。
我摸摸身上一件沒少的衣服,這樣要還能春宵,那芙蕖當真是個人才。
“你騙人,你知道我是個姑娘對不對?”想起昨天芙蕖那玩味的笑容,我脫口而出。話說出口有些后悔,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
“哈,你比我想象的還聰明一點。快起床吃點東西吧。你可太能睡了?!?/p>
剛剛嫵媚動人的芙蕖一甩手下了床,穿衣洗漱動作利落一氣呵成。哪里還有點昨天那個狐媚的樣子。
梁東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潛藏好自己的身份?,F(xiàn)在這么輕易就被這芙蕖所察覺,我是不是應該殺人滅口???可是這種事…好像還得交給梁東。哎,梁東呢?
“葉大小姐,別磨蹭了。不然我可將你賣進這煙月樓了。”
“你這話怎么這么耳熟?你怎么知道我姓葉?”
“梁公子告訴的啊,噢,而且梁公子也囑咐我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如果你不按時吃飯,不按時睡覺,或者到處亂跑,就將你賣了便是?!避睫〉怪栌崎e地說。
梁東你就等死吧!不讓我泄漏身份,自己到處說。還動不動就要賣了我…
“梁東呢?”我一屁股坐到芙蕖跟前。
“梁公子要出去幾天辦點事,這幾天你就乖乖地跟著我吧。”芙蕖爽朗一笑。
“不,不必了,您是花魁應該很忙吧!我怎么好打擾您呢?”我諂媚地說著。
“噢?我是挺忙的,不過帶你還有時間。”芙蕖但笑而語。
“不太好吧!您…接客的時候我去哪兒?總不能藏在那個衣柜里吧?”我說得自己十分尷尬。
“接客的時候?對啊,你就在那個衣柜里?。±镞吅軐挸ǖ??!贝丝涛业哪槕撘呀浐诹?。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接客這種事情底下很多人可以做。我只是偶爾獻個藝,教教她們舞藝罷了?!避睫‰m笑著,神情卻又恢復了昨日的清高。
“所以…你雖在青樓卻還是清白身?在這淤泥中你還是朵白蓮花?”我脫口而出。
“噗嗤,”芙蕖被我的話徹底逗笑了,“你啊你,別看呆呆愣愣的,倒是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能力??!我開始喜歡你了!”
“噢,謝謝你喜歡我喔!”
正欲起身,突然想起昨夜隱約聽人夢中囈語。
“芙蕖姑娘啊,你是不是有心上人???昨夜,我聽到你喚…”我故意拖長音想乍出芙蕖的心上人。
“你我同為姑娘家,叫我芙蕖便好。”芙蕖雖笑著,但她眉間的一瞬緊促,卻被我所捕捉。
“既然如此,叫我西西?!陛p笑一聲,不再追問。
從容坐到桌前,梁東做事必有他的道理。以他的身手,擔心是沒有必要的。能做到如此的出淤泥而不染,想必這芙蕖是個有故事的人,留在這里,未來的日子倒也有趣。
想到這兒,我十分愉悅地拿起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