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有流星!”
胡果指著南面的天空大聲說。
胡金映坐在破爛的紅色沙發(fā)上抽煙看報紙,正專心閱讀的時候突然被兒子叫了一聲心里有些不快,但還是起了身。
“白天怎么可能有。。?!焙鹩吃捳f到一半,看著窗外,眼睛瞪了起來,“七了個八啦你個大笨蛋,這是隕石!”
湛藍的天空上萬里無云,一道云跡劃破了這和諧的畫面。和一瞬間便消失的流星不同,這道白天的流星的軌跡停留在上空好幾秒,云跡里有許多色彩斑斕的“火花”。與其說是像流星,還不如說像在上空墜毀的巨大客機,在著火下墜的過程中迸發(fā)火花。
胡氏父子盯著窗外這番怪異的景象出神了。
突然,一陣震動襲擊而來,胡氏父子被這冷不防的震動震倒在地。胡金映首先意識到兒子有危險---墻壁因為震動開裂起來了。
“胡果,快躲到桌子底下!”,胡金映朝兩米外的胡果大喊,聲音幾近破音。
然而胡果并沒有作出任何回應(yīng),只是癱倒在地上,眼睛直直盯著窗外。此時此刻在胡金映眼里,胡果的狀況很詭異:眼里散發(fā)著異樣的光,嘴巴念念有詞,就像在迎接什么東西似的。
胡金映管不了那么多,飛身沖向胡果并一把抱起他,便動身往飯桌底下鉆。
震動一波接一波,從天花板上砸下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胡金映擔(dān)心桌子無法堅持太久,卻又只能躲在下面沒有什么辦法,“只能祈禱這次的天災(zāi)盡快停下來了”
胡金映緊緊抱著胡果,幾乎把胡果完全包圍著。震動越劇烈,這個父親就抱的更緊,“兒子,爸爸會保護你的!”
就這樣持續(xù)了一分鐘,震動停止了。
胡金映把胡果放下,“爸爸先出去看看,你在這待著”,說罷便從桌底下爬了出來。他撥了撥頭上的塵埃,大口一吐充滿灰塵的痰,然后抬起頭看著周圍。映入胡金映眼里的是一片狼藉:原本在窗戶旁的電視機整臺砸在地上,里面不停冒出濃煙和火花的聲音;窗戶的玻璃全部都開裂破口,有好幾塊玻璃掛在窗沿搖搖欲墜;天花板上的燈泡全部碎裂,吊在上面的風(fēng)扇連接墻體的那部分墻面有幾道縱深的裂縫,看起來十分危險;四處墻面沒有不開裂的,灰塵撲滿了地面和掉在地面上的東西。
“兒子呀,我們成功從貧民升級到難民了!”,胡金映苦笑著。
胡果并沒有回應(yīng),這讓胡金映想起了震動開始的時候看到的胡果的異樣:眼睛在發(fā)光,嘴巴一直在動,而且地震加上喊叫都沒法讓胡果動彈一下。胡金映越來越覺得詭異,一種不詳?shù)睦涓袕哪_底涌到心臟。
“一定和那顆隕石有關(guān)!這場地震應(yīng)該也是它的杰作!七了個八,這外星來的玩意把我們父子玩壞了,本來夠爛的房子直接給我搗碎!可我孩子不笨啊,為啥要弄傻他呀。”
胡金映越想越生氣,腦里滿是對隕石的詛咒和唾罵。但很快,胡金映便冷靜了下來,他想起了一件事:剛剛在桌下躲著的時候,兒子在懷中一聲都沒吭過!
“小果!”
胡金映心都要跳出來了,什么都沒想,就沖進避難的那張桌子下。
砰!
兩父子在桌底下撞頭了。
“爸,你怎么突然就冒出來了,痛死了!”,胡果摸著腫起來的額頭,坐了起來。
而胡金映此刻內(nèi)心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由自主地留了下來,連鼻涕都在鼻孔和嘴唇間聳拉著。
“哭啥呀老爸,樣子超丑的?!?/p>
胡金映倒是被兒子這句話帶出了情緒,“七了個八,你說誰樣子丑?!闭f罷便一把抱起胡果,一頓原地旋轉(zhuǎn),“吃我一記天旋地轉(zhuǎn)!”
被父親作弄一番后的胡果暈頭轉(zhuǎn)向,“這。。招。。真是七了個。。八了”
只要小果沒事就好了!胡金映內(nèi)心平靜了下來,看著窗外,覺得此時此刻的世界格外寧靜。
“爸,話說我剛剛做了個夢。?!?/p>
“夢。。。是什么樣的夢?”
胡果站了起來,開始手舞足蹈。
“我被一股超級神圣的光包圍著,然后,這些超級神圣的光不斷沖進我的腳底。。。”
“那不挺惡心的嗎,你夢到的是腳氣吧?”
“你讓不讓人說啊,老爸。。。說到哪了,嗯。。。那股光全部沖進了我的腳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好像來了什么勁似的,不斷跑啊跑,整個世界好像因為我跑得太快而變得好慢啊。我能看到黑道大哥交火時射出的子彈的軌道,能看到全速前進的列車上的一個美女在挖鼻孔。。?!?/p>
“小果,這不是做白日夢的時候。。。”
“我沒開玩笑啊老爸,這就是我剛剛做的夢。。。世界變漫了。。。然后我往下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在高空中,那股光從遙遠的地面直沖我的雙腳,然后就醒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在桌下,而我們家就破爛成這樣了。話說,老爸,怎么會這樣子”
胡金映并沒打算把剛才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告訴胡果,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在知道自己眼睛發(fā)過光并且像個傻子一樣念經(jīng)后,一定會興奮過頭然后開始想一大堆諸如化身為超人或被神力上身之類的白日夢里。胡金映不想在這個時候坐在猶如廢墟的家里聽孩子扯白日夢,一來沒有心情,同時也不想讓孩子受挫。
“地震,震得墻都裂了。你摔倒后就暈過去了,睡得都打鼾了。我抱起你到桌子下避難,直到你醒來?!?/p>
“真是這樣嗎,老爸?”,胡果半信半疑。
“當(dāng)然。。。”每次說謊,胡金映的左眼皮都會狂跳不止。為了避免被胡果看到,胡金映轉(zhuǎn)身避開胡果。
就在這個時候,胡金映看到窗外原本平靜的畫面瞬間劇變!
在本來平靜而遙遠的地平線的另一頭,冒出了數(shù)十條發(fā)光的軌跡,奔向各個方向。軌跡不斷地增加,整個藍天都被這些光照的更加锃亮,就像鍍一層熒光物料。這樣的景色本應(yīng)如北極光一樣視為美麗的風(fēng)景,但胡金映的心里卻沒有一絲想欣賞的心情。他強烈的直感不斷沖擊腦門:要有事發(fā)生了!
“小果,快逃!”,胡金映回頭對著胡果大喊。然而,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出現(xiàn)在胡金映的眼前:胡果雙眼發(fā)光,嘴里在念叨著。
胡金映知道,這種狀況是叫不動胡果了。于是他沖向胡果,打算抱起孩子就往屋外跑。
轟!
就在胡金映起步的一瞬間,他身后傳來了一聲巨響,伴隨而來的一股沖擊波把胡金映震倒在地。而這一下沖擊差點就把胡金映震暈過去。
不可以倒下!現(xiàn)在小果有危險!
胡金映咬著牙站了起來,但極度強烈的暈眩讓他看不清前方的東西,并且讓他不停嘔吐。胡金映閉眼,雙手抓頭,試著擺脫暈眩。
這時,屋里的一處天花板裂開砸在地上,這一下把胡金映的暈眩驅(qū)走不少。他意識到,屋子開始崩塌了!再不帶胡果逃出去,兩父子就要被埋在廢墟里了。
胡金映徹底看清楚前方,但暈眩依舊讓他無法奔跑。他繼續(xù)往胡果那邊慢慢移動,但胡果的狀況卻驚住了他:胡果的身上籠罩著一股光,顏色就和窗外那無數(shù)的神秘光跡一樣。這股光迅速地竄向胡果腳底,或者說,是被胡果的腳底吸走。
這不就是胡果剛剛說的夢境嗎?
轟!
胡金映的身后再次傳來巨響,但這次并沒有一陣沖擊波。胡金映回頭一睹,發(fā)現(xiàn)身后的那堵墻整面不見了!
“七了個八,這屋子要塌了!”
胡金映的雙腳開始動了起來,走到胡果那里將其一把抱起。此時的胡果身上已經(jīng)沒有光包圍著了,正昏睡著。胡金映抱著他,四處張望,尋找逃跑路線。
“走樓梯估計會被堵死”
胡金映凝視著前方空蕩蕩的風(fēng)景,那是整面墻脫落掉的那個方向。屋子的天花板不停地掉落,泥沙和碎櫟打在兩父子的身上。
“只能從那里跳下去嗎?切”
胡金映咬咬牙,抱著胡果,準(zhǔn)備沖刺。
然而
胡金映并未擺脫沖擊波帶來的暈眩。在他用盡全力邁開第一步的時候,往前摔倒了,抱著胡果的雙手也在地上摩擦了一段距離,碎石頭和小塊的玻璃不斷地插進手臂里,痛得他不斷喊叫。
“七了個八的痛死了,沒法起來了,可惡!”
天花板上不斷有泥塊掉落,有好幾塊砸到胡金映的背上。
“這破屋的頂有這么多水泥嗎。。。”
嗞咧,嗞咧。。。
吊扇伴隨面積較大的石塊脫落,重重地砸在胡金映的背上。這他吐了一口血,視線也模糊起來了。
不能倒下!
他把胡果放在自己身下,背對著天花板,雙手伸直,膝蓋撐地,整個身子撐了起來,形成身下的胡果的保護屏障。這一撐竟然把背上的吊扇大石塊撐走了。胡金映的力量變得特別大,撐起身體的雙手青筋不斷冒起,汗水混著血從脖子流到手背上,石塊砸到背上他也紋絲不動。胡金映知道,如果他倒下,胡果也會被壓死。
胡金映那“絕對不能倒下”的信念為胡果張開了無法破壞的結(jié)界。
胡金映看著正在昏睡的兒子,口中的血一滴滴地滴在胡果的眼角,“你這孩子,睡著的時候地震都叫不醒,哈哈。。??磥碜龅膲艨删士???上Я耍系荒芘隳愕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