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我生活在童話里,別人或不信,或羨慕,而真實的情況會令每個人大吃一驚。童話可聽可說,唯獨不能真的生活期間,即使格列佛的小人國里,也充滿成人思維,僅僅身體小巧,而意識并不小。兒子說心煩,不愿做作業(yè),他媽媽以為他心態(tài)有問題,而不是他功課不會;兒子高中時說擔心考高分,他媽媽以為他真的恐懼名列前茅;春天時,兒子說他出國不是為鍍金而是去受苦,他媽媽信以為真,他不愿意出國。這些童話可能因為,他媽媽總懷著美好的愿望去認識自己的孩子,也可能因為真的只感性地認可語言的表情,而不理解語言的含義。天真雖好,只能在幼兒園里綻放。
以前聽不得她們娘倆對話,充滿童真,這童真是笑不出來,話題涉及歷地政、數(shù)理化、語數(shù)英,以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因為它可能變成現(xiàn)實,就像真的以為圣誕夜的煙囪里會跳出圣誕老人,襪子里會真的藏著圣誕禮物等等。而且兩個人都很脆弱,為一方的茁壯成長著想,阻止糾正另一方會使其情緒及精神遭受打擊,反之亦然,包括沉默不語也是某種傷害。問題越來越嚴重后,即使冒著槍林彈雨說出來,或仍置若罔聞,直到一塌糊涂再推給你,“男人應該有責任,有擔當?!蔽沂且稽c辦法沒有了,特別對親人對自己,直截了當中沒有任何辦法,似乎辦法都是留給陌生人的。
很多時候,只愿呆在一個角落里,靜靜地看時光從身邊偷偷地流走,再偷走我的糖果和蝴蝶結(jié),你的湖泊和蘆葦,不用心軟,不用還回,哪怕呆若木雞地瞧著黑夜明亮起來。不想帶著遠大理想去讀書,不想那樣沾沾自喜地寫字,不想如此天馬行空般幻想,呆呆,呆呆,也不愿呆呆地仰望星空,那么我是在等什么呢?送兒子回學校的路上,說爸媽很想幫你,可是你還得自己走路,自己打籃球,誰也不能抱你走,誰也不能替你學,要不你就是在等什么呢?在等減藥停藥嗎?他沒吭聲,我沒追問,那答案也許跟我的一樣,花開花落的是時間,它可不可以像極地冰川凍在某一天呢。
陽臺上的幾株蔬菜,長勢喜人,迎著早晨的陽光茂盛起來,無法回頭地向上猛竄,新嫩的葉子一簇簇地冒出來,即使綠色也分出層次了。謙遜低矮的香菜展示著深沉的墨綠色,好像決不與艷俗的暖色為伍,今天西紅柿雞蛋面里加了兩棵香菜末兒;僅存活一棵的柿子椒極其自信,油綠油綠的裝扮完全不懼小膩蟲的侵擾,因為,每天我會為它手工除去肉嘟嘟的小蟲;近乎瘋長的西紅柿卻一副蔫蔫的狀態(tài),不知道是不是水少,那大娘囑咐七天一澆,而今已然一天兩澆還不行嗎?況且細竹丕的架子早已戳在它們身邊,就等結(jié)果呢。冬天種的生菜已經(jīng)開花打籽,收了一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