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已經(jīng)沒法映出他完整的臉了。
“和平年代”的人們哪能體會到“戰(zhàn)爭”的殘酷,這個世界本沒有感同身受這一說法。
他把那些早起,三餐,工作,與友的人扒到“和平年代”那一邊。而自己這樣,每天都得在負面情緒里困擾的人則留在了“戰(zhàn)爭”里。
這不是真的戰(zhàn)役,只是連平凡的日常都沒法經(jīng)受的他的思想。
又是一個太陽照常的早上,光線使瞳孔縮小,溫度自然地打在皮膚上給人一種癢癢的錯覺。他用破損的瓷杯裝了一些水,全倒給了陽臺上的花。
這顆花并非有意栽植,而是原盆里的主物死去后雜草開的。
他的內(nèi)心絲毫不被外界所影響,只是重重地垂著,仿佛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將其打動。
為什么在大城市拼了六年依然一無所獲。女友的分手,支付不了的房屋首付,父母關于成家的催促......為什么會這樣,明明自己從前也是一個有抱負的青年......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一切都不如人意呢?
在這場與社會較量的戰(zhàn)爭里,他慢慢感受到了絕望,然后絕望悄悄地將他溺在泥沼中,讓一切希望都無法進入。
想到那些成功的同學,想到曾經(jīng)支持自己的長輩,他忽的產(chǎn)生了一種無能的憤恨,隨手摔碎了眼前的鏡子。
過了一會,冷靜下來后。他又收拾起那些玻璃碎片,一不注意割到了手,血立馬出現(xiàn)在碎渣上,紅紅的生是刺得他眼睛疼。
在殘存的鏡像里,印著他破碎的心。
沒有任何實際上的敵人,他只是在與自己作對。讓人感到難過的不是自己本身的獨一無二,而是變得與大眾泛泛相同。
該出門覓食了,他邊這樣想著邊帶上了傘和鑰匙走了出去。像他這樣孑然一身的人活在世上是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紕漏的,不像那些條件允許可以撒嬌的人,他活的比很多人獨立。
記得一次外出,天氣突變,遇到瓢潑大雨。本想找個地方避雨,順便買傘回家。誰知這條街恰巧不見可以避雨的房檐,賣傘的小販還坐地起價。這次遭遇使內(nèi)心敏感的他劇烈地放大了人心的黑暗,慢慢地,他養(yǎng)成了各種利己的習慣。也許這不是壞事。
他的玻璃心逐漸變成了鋼化玻璃心。
改變世界很難,改變自己也不見得多容易。他就這樣存在難以喘息的生活里,像極了我們。他就這樣立足于病態(tài)的心理中,像極了妄想變成鉆石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