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姨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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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總敘:在小六姨娘家,我們幾個請“灰堆姑娘”。)

上集回放:我出頭到爸爸媽媽那求情,想在家里請灰堆姑娘,但無奈她們不同意。后來想起小六姨娘家,沒想到小六姨娘和龍姨丈一口答應。

我們姐倆喊來了巧萍,培華,紅香來到了小六姨娘家。本來我們說好小六姨娘忙她自己的事,可她在家,還是忙碌不停地幫我們準備。小六姨娘把她家小桌子騰出來,叫紅香巧萍拿抹布把桌子擦洗干凈。反正小六姨娘家的廚房東邊是碼頭,幾個臺階就到河邊,紅香巧萍不費勁就把小桌子擦洗干凈。小六姨娘又找來一塊干抹布,把小桌子上的水擦拭得很干凈。然后把碎米彩子袋子拿了出來,她想起我們要先去做一件事。

“華,秀,你們倆跟我來,到家神柜上拿三根香,去你家門口的東南角的灰堆棚里去,約請一下灰堆姑娘吧!”

“嗯哪――”我倆揚聲答道。華順便喊巧萍紅香一起去。反正她們小桌子擦好了。培華留在小六姨娘家聽用。

我們四個來到灰堆棚跟前?;叶雅锴懊媸俏壹议T口的大河,灰堆棚里的灰是我家,寶發(fā)叔家,小六姨娘家三家倒的做飯燒灶時燒的稻草,麥稈草,萊籽稈,黃豆稈子燒的灰集中在一起的。記得小時候,媽媽用出灰佬子出好灰出在畚箕里,叫我們拿到灰堆棚那里倒進去,要是有風,要用河里的水澆一下,別讓它們有風時揚起。

只見紅香把香舉過頭頂然后閉眼念叨:灰堆姑娘,今天晚上我們請你到小六姨娘家作客,我們有事求問你!然后她把香插在灰堆棚里的灰上。我們四個人就回到小六姨娘家做其他準備!

我們回到小六姨娘家,小六姨娘巳找來新毛巾,毛巾是紅色的,挺好看的。培華洗好一個小茶碗,小六姨娘拿了幾顆蜜棗,泡在茶碗里,說是給灰堆姑娘準備的,我則在想象:灰堆姑娘長啥樣?像七仙女?像美麗的織女?她愛吃蜜棗?愛喝甜水?想得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舔了嘴唇,心想,蜜棗好甜,我也想吃!饞蟲上來了恨不得去小茶碗里偷一顆蜜棗吃。

好了,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各人回各家吃晚飯。小六姨娘關照我們,各人要穿平常的舊衣賞。(灰堆姑娘普通樸實,不喜歡艷麗的衣裳,要是在場有人穿得艷,她就不表態(tài)。)

吃晚飯也是三扒兩咽,一碗粥解決。我和華很快吃完。丟下碗筷就走人。聽見媽媽的聲音,“兩個Y頭忙得扎實呢。回頭我也去望望看。”

我們倆幾分鐘就到了小六姨娘家。姨娘家還有熟山芋,我們倆一人一個又補充了點。紅香她們還沒來,她家離小六姨娘家遠些。

我們把小桌子兩邊放了兩張高一點的凳子,其他都是小凳子,然后陪小六姨娘家的平頭玩會,等巧萍培華她們幾個來。

我和華坐在小桌子旁邊小凳子上,巧萍也來了,后面跟著培華,紅香從小六姨娘的廚房里把畚箕端來,巧萍培華把它請在小桌子中間,小桌子上的碎米彩子鋪得平平,漁穿也插到了畚箕上面。小六姨娘換了早上穿的花布襖,點了一根香后來到小桌子旁邊。

紅香在小桌子西邊,培華在小桌子東邊,她倆要用右手搭住畚箕,畚箕上扎起紅毛巾,灰堆姑娘就在新畚箕里,她好比頭戴毛巾的未婚姑娘(兩個搭的人也必須是未嫁的姑娘)。

我們安靜下來。求問的話由紅香代問。我睜大眼睛盯住畚箕,想看到灰堆姑娘。

紅香有經驗。先發(fā)問;請問灰堆姑娘,我們?yōu)踅鸲饨衲昵f稼收成好不好?好你就動一下。不好就別動?!?/p>

眾人視線盯住漁穿,巧平培華搭著畚箕,抬起。只看見畚箕動起來,漁穿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就停下來?;叶压媚镎f咱們村今年的莊稼收成好呢。

小六姨娘站在旁邊笑盈盈。媽媽悄悄來到我身后。小六姨娘悄悄地跟紅香說,“問問今年蠶豆收成好不好?”紅香點頭示意明白。

“請問灰堆姑娘,今年的蠶豆收成好不好?”只看見畚箕動起來,漁穿在碎米彩子鋪的桌面上畫了一個漂亮的“好”字。

大家興奮起來,紅香說請灰堆姑娘喝棗茶。只見巧萍培華把畚箕抬起把漁穿插在有蜜棗的茶碗里……

趁灰堆姑娘喝茶,大家把要問的問題想好。又進來了寶發(fā)叔和培棟,各人的問題要報給紅香,讓紅香來問。先問莊稼收成,再問婚姻,問兒女學習,問一切瑣碎的想問之事。但屋里必須安靜,不然灰堆姑娘會拒絕作答的。

五分鐘休息喝茶完畢,紅香代寶發(fā)叔問,“培棟在東禮堡尋了婆娘,可能成功?”紅香問完,巧平培華搭起畚箕,只見畚箕的漁穿在碎米彩子上畫起來,只見碎米彩子上出現(xiàn)了一行行書“成功”兩字。大家又是一陣嘩然。寶發(fā)叔點點頭,培棟哥哥笑得紅了臉……接著紅香代媽媽問,“唐老姨丈家的母豬這次能下幾個仔?”只見漁穿動起,在碎米彩子畫了“6”字。(后來我家母豬果真下了六只仔)我們看媽媽,媽媽眼睛笑成一根線……

又是喝茶時間。小六姨娘去香爐上點了一根香,感謝灰堆姑娘的辛勞。

接下來,培華要問”問我媽媽老咳喘,今年春天可能好?”桌子上出現(xiàn)了“能”字。華要問今年可能考上三年級?桌子上又出現(xiàn)了一個“能”字。

大家都好興奮,從莊稼收成問到家里的養(yǎng)殖,從搞對象問到學習成績。大伙兒都問完了想問的問題,灰堆姑娘都一一作答。

很快就九點半了?;叶压媚镌摶厝チ?。小六姨娘再次點香示謝。

巧平,培華松開搭的右手。紅香說,“謝謝灰堆姑娘辛苦作答,我們來請你回家”。巧平培華把畚箕又一次抬起,把漁穿插在茶碗里的蜜棗里,等灰堆姑娘喝了會茶,紅香手拿香,兩們四個再次來到灰堆棚前,紅香說,“請灰堆姑娘回家,看顧我們的灰堆草堆,看顧今年雨水收成,明年正月十六七,我們再來請里家中作客!”

正月十七的晚上,月亮很亮也很圓,依舊寒冷。我們四個人手拉著手高興地回到小六姨娘家?guī)退帐?。大家都很興奮,不肯離去,因為新的一年,收成會好,一切順利。

后來依稀記得又請了兩年灰堆姑娘,算是一個圓滿。只是后來我上小學了,上中學了直到現(xiàn)在,沒有人再請過灰堆姑娘。

如今的孩子都不知道有“灰堆姑娘”一詞,現(xiàn)在想來,依舊覺得神奇。

不去討論她是否是邪靈,不去想“請灰堆姑娘”是否是個迷信活動,只知道,比我們大一些的姑娘們都曾愿意請,喜歡請,至少她帶給問她的人新的一年的美好盼望。即使,事與廈違,也不失望。

最后借張學詩老師的一段話來結尾:

張學詩老師說,有人說,請灰堆姑娘只是一種愚昩,一種迷信,可我總以為,那是一種民俗,一種風情。那是在特殊的年代里,我的淳樸善良的鄉(xiāng)親對于風調雨順,對于幸福美好的一種向往,一種不變的憧憬……


感謝小六姨娘圓我兒時的夢,感謝張學詩老師解我現(xiàn)在的困惑,感謝百度百科提供圖片資料,感謝簡書平臺圓我練筆之夢,感謝戴南文學托起我的文學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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