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所以能看到的是我拖著泥濘,抱著紙風車在氤氳的霧氣里向歲月唏噓微笑的模樣。
白晝加深後便迫不及待地期望極夜的來訪,想看一場靈魂與影子的對決。
安妮說:“喜歡回憶和沈浸的人是可恥的”。但我仍不遺餘力的試圖回到天真,燦滿的童年美好時光,拼命記起自己說要做誰新娘的人影。虛歲不定的笑聲,斑駁交錯的光影像連場加映電影一般永不停歇。下一秒,最真實最直接的是夢原來是記憶的重組。父親說:十幾年過去,你還童真未泯。我聽得恍惚,或許他太瞭解我,以致於熟讀完我的夢想。
這是個紙醉金迷的世界,其中風景單是自由和遠方足以令你痛快淋漓??桃廪饤壥浪酌桥伦约簳T不能。就如同我所謂的夢想在父親眼裡不過是些變相的庸俗。
我夢想去流浪,去遠方漂泊半生。老來時在江南某個小鎮(zhèn)的閣樓上倚窗靜坐,左手邊放著菊花茶和放大鏡,屋子里響起的是京劇與昆劇,清冷之余,溫差尚好。我有一只狗叫哈奇,它跟了我只能有十年。我有一屋子的書,陽光的味道,全都很新鮮。
對夢想的敬畏和父親對現(xiàn)實的崇拜是成正比的。所以他常說我孤芳自賞,或許,程派青衣真是我的前世。因此,我不知道該怎樣向他轉(zhuǎn)述我的心情。如果和他面對面談天,我知道那一定是最美的風景,可也是最殘忍的。因為在最深的絕望里才看到最美的風景。
空氣清新,沉溺于醉生夢死。人類嗤笑的嘴臉,只是夢想我該怎么將你擱淺。甚至于記憶中昡暈所帶來的稠密感動。用青翠形容過往,也生怕折煞其中風景。
涉及我父親之于我,即使唐突的想起也還是深刻,反正我一想到他就會哭。
世態(tài)炎涼,而最后僥幸得到的是夢想中的童真,它就像鉆石一直反射著光。后知后覺,“那時候”,被夢魘纏了六年之久,剔除邊緣的游離感,往事成了蝸牛背上的殼。在安靜村子里那窘迫的童年,你所能聽到是內(nèi)心的荒蕪。稚嫩除了親情就是夢想。無邪的是一口白牙。那么,你十六歲時的夢想是什么? 我十六歲時的夢想是離開我的家庭。
青磚黑瓦開始黯淡無光,垂死在白樺樹上的秋千泄露了它的年齡。青色的墻壁露出脊梁,陽光慵懶地穿過,給人以朦朧滯重的感覺。覷著眼去看房屋的構架,原來它早老了。
最幸運的是後院還有一棵枝葉繁茂的枇杷樹。
我有時會覺得太疲憊。想適當?shù)男菹⒁粫?,可路邊卻沒有長椅,連石頭也罕見。
我母親說來生要做石頭,她不知是那條路上唯一的路人,而她亦是唯一的石頭。
夏季大雨磅礴,公路泥濘。我穿著母親給我買的紅拖鞋,照亮了旁邊的水洼。充滿油煙味,熙來攘往的市場,車輛人流穿梭不斷。
你所感受到的是我生命中匱乏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