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女孩子比同齡的男孩子早熟,這句話在我身上完美詮釋。五六年級那會兒就喜歡看言情小說的我,是活在小妮子的小說里的少年。我曾是一個壞壞的少女,把小時候我們的崇拜與敬仰,還有那些誤以為的契合當作成年人的喜歡和愛,雖然我未曾敢妄言談及所謂愛情,但是在成年前我就擁有了“豐富”的感情經歷。以前的心理老師教我們時說,促成早戀因素很多情況下有原生家庭的影響作用,盡管那時候對我并不認同,并一度自以為是自己很成熟而且家庭幸福。
那時候在我們學生時代流傳的情話,動不動就說“很多年以后”,小時候認為說這些話的人多么長情,能在很多年以后懷念從前的人和事,只覺情深,那時便在心里埋下種子,我也要在很多年以后,回憶過往,說一句“很多年以后”以武裝自己的深情。
再說起“很多年以后”的時候,我已經高二了,十七八歲的少輕狂之時。
直到很多年以后說出這句話時,才知曉原這句話說著的時候感到的卻是人世滄桑,物是人非,只得默默嘆一句那緣淺情深造化弄人,將那從前的情感埋于心底。
因為,那是從前啊。
文理分科之后,和小學同學R在一個宿舍成為了室友,多么大的緣分啊,才能在分別三年初中之后在偌大的校園里成為了室友。欣喜若狂的我立馬和家人朋友分享了這件令人開心的事情,現(xiàn)在的我都不知道,那時候我究竟有激動。
因為我小學是轉校生,只念了六年級下半學期,對于班上的很多同學都不熟悉,能記住R也是意料之外,小學時就胖胖的R直到高中她依然沒有多大變化,所以能在高中認出她來其實也沒有多難。當她一回想起我是誰來,便開口直呼了我的外號,我還是很開心,盡管這個含有貶義的外號我很不喜歡,但是當時的我并沒有多么在意。
R是一個很健談的女孩子,什么事都可以聊很久,而且好像她對很多事情都了解,無所不知的形象從此在我心里佇立。我們是宿舍里最喜歡聊天的,也是最能聊的。或許是因為我們有共同認識的一群人——小學同學,我們常常在深夜暢談,談及過往,談及那些認識的、忘記的、有趣的人和事。
她和我談及小學那時候發(fā)生的很多趣事,小學的那群朋友在初中時發(fā)生的趣事,我也會和她說我的初中是如何有趣,大家笑著看著過往,談笑間,卻是逝去的三年時光,或欣喜澎湃,或沉溺于悲傷。十七八歲談論那些逝去的日子,將其稱之為歲月,未免有些不妥,畢竟那是我們年少輕狂不懂世事的青春。我們成為了偌大的校園里,相依相伴的朋友,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學習,一回到宿舍就開始吹牛皮,好像吹幾大籮筐也吹不完。
午休的時候我們會把零食和午飯都帶入宿舍,大家共享午飯后暢談今天上課發(fā)生的有趣的事情。我們這群人的零食不是超市里充滿氣體包裝的薯片和各種花式零食,那對于我們來說是沒有靈魂的,它們被包裝袋禁錮了它本身孩子般活蹦亂跳的靈魂,當然,除了我們從小到大吃的麻辣片。說白了,我們無辣不歡,我們喜歡那種一片藕片就能浸滿整個宿舍的味道,我們喜歡吃那種存在一秒都能讓人快速分泌唾液的食物,是那種你一想起來就狂咽口水的味道,是一次性手套都隔離不了的辛辣,從校外帶到宿舍的路程就足以讓你的書包里都是美食的芬芳,你背著書包奔跑的時候,你帶起來的風都會讓你泄露信息。明明是飯后零食,它卻常常成了我們的下飯菜、嘮嗑時的“下酒菜”。這些吃的東西當然是學校不允許帶入教學區(qū)的,生活區(qū)也不例外,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除了這個味道有點難以消除以外,其他東西都容易毀尸滅跡。畢竟一個黑垃圾袋就可以遮掩了。
藕片、豆角、豆腐皮、鴨脖、鴨鎖骨、鴨架、粉條、大豆、還有魚丸和小香腸。我們放學后就背著書包往校門口狂奔,排著漫長的隊,分工合作,有人買飯,有人排隊買“下酒菜”,輪到我們的時候總會和老板娘嚷嚷著“孃孃,我們多要幾個手套哈”然后順手多抽幾個一次性手套。 然后滿足的背著書包沖回宿舍開始午飯集合。
每天的飯后分享都是有趣且富有靈魂的。
R擅于模仿表演,也擅于表達詮釋,她總是會用她驚人的天賦給我們帶來歡聲笑語。她會模仿班頭經典的動作和嘲諷人的經典語氣,他還會模仿化學老師恒定不變的講課姿勢,學他說話,明明這些在課上是并不那么尋常,但是經過她的模仿和推敲,這一切都成了一個又一個盛夏午后里與夏禪最有爭執(zhí)的故事。她模仿化學老師將雙手飽于胸前,右手指著蘭花指,搖頭晃腦講課的樣子在我們面前重復多少次都依然覺得好笑。尤其是當她別的小伙伴來宿舍找她玩兒時她也模仿給他的小伙伴看,隨之一個又一個的模仿秀,流傳在整個樓層里,笑聲像夏禪一樣在校園里充斥著,吵著午休的人,鬧著整個青春,就像夏蟬年復一年的用聒噪為那一抹燥熱填充了生機。
有時大家一起學在電影里的經典臺詞,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含情脈脈的看著彼此。我還記得當時在英語課上我們看了《無問西東》,當時看了王力宏回去面對他母親時,他母親用粵語說:“你跪下?!币驗檠哉Z和我們的方言有極大的相似之處,學起來好像也不那么拗口,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模仿這段對話成為了我們的莫大的樂趣,
“你跪下。”
“你倆個跪什么,起身啊?!?br>“家訓第三條,第七條,你背?。 ?br>“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同我都不希望你當兵?!?br>“… …”
我和R中午聊天會聊很長時間才會睡覺,我們也是起的最晚的。在起床鈴聲響起后,還有我們的校歌會相繼播放三遍,只有我和R會在鈴聲和校歌都停止了仍然在睡夢中沉醉。當聽到一群倉促的“跺腳”聲后我們才會慢悠悠的起床洗漱,其實那不是“跺腳”,那是大家匆忙下樓梯的聲音。
宿舍大門是鐵門,歲月的侵蝕賜予了它一副飽經風霜的面容,與此同時,歲月似乎認為這還遠遠不夠,還賜予了它更為驚人刺耳的嗓音。而這道刺耳的嗓音才是真正激起我和R趕緊離開宿舍的訊息,聽到宿管阿姨關大鐵門的聲音,我們趕緊抓起書包和校服,加入他們的“跺腳”隊伍,因為離關宿舍大門沒幾分鐘時間了。有時宿管阿姨會通融幾分鐘讓我們“逃離”出去,因此我們會故意把下樓的“跺腳”聲放大,好給宿管阿姨傳遞“阿姨,馬上來了,等一會兒”的訊息。偶爾運氣不好就會被阿姨記上大名,但是阿姨向來不會隨便把我們的名字送去政教處記我們大過,只是罰我們晚上或者放學后來打掃衛(wèi)生做做苦力來換取消除小本上我們大名的機會。
我記得,校園里的梧桐葉正是茂盛的時候,而教室又恰在二樓,梧桐分支的地方。那棵法國梧桐長得極為好看,會把枝椏伸進走廊,大片大片的葉子耷拉著腦袋趴在陽臺上,與我們作伴。我們二樓的兩個班的走廊恰好能看到女生宿舍出口。盡管午休起床后的太陽最為毒烈,但總會有兩個班的男娃排成一排伏在陽臺,看著從女生宿舍出口走出來的女孩兒們,因為梧桐會為他們遮去大部分的光熱,留下斑駁的光影在他們的身上跳躍。而我和R則會慢慢悠悠的抱著衣服,要么系鞋帶,要么給小臉蛋抹爽膚水,要么扎那睡得亂糟糟的頭發(fā)。
R的頭發(fā)天生自然卷,但是不是像人家想的那種爆炸型的卷發(fā),而是那種我們需要花錢去理發(fā)店做的發(fā)型的自然卷。我記得她和我們說過,她有一次去理發(fā)店剪頭發(fā),理發(fā)師再三詢問她是否要把她卷的這么好看的發(fā)尾給剪掉,她說她都回答了好多遍了理發(fā)師還是遲遲不動刀,因為理發(fā)師一直認為她的頭發(fā)是燙的,不敢妄自向她的卷發(fā)下手。
因為學校地質原因,教學樓是在山腳,三面環(huán)山,而我們學校的女生宿舍是在一個半山腰的位置,所以,回宿舍需要爬相對較高的樓梯,山腳也就是樓梯結束的地方,那里便是教學樓陽臺能看到的地方。當然,在大庭廣眾扎頭發(fā)的人不會是R,只會是不喜歡扎頭發(fā)的我。雖然有點不注意形象,但是這是我生活的常態(tài),我并不在乎,就好像我沒那么在乎R當著很多人的面稱呼我時用我很不喜歡的綽號。
有一次在食堂吃飯,出來的時候遇到R和她的朋友,我們匆忙打了招呼,隨后R便和她的朋友介紹,用的是我極不喜歡的綽號。我能容忍她這么稱呼我,那是因為我把她當作朋友吧,多年未見的朋友,我不曾想過,如若他人隨她學著這么稱呼我,我是否會生氣。
果不其然,R在每一個她的朋友面前都是用我最不喜歡的綽號來做介紹,但是這無疑讓別人對我的第一映像都不好,這讓我很生氣,但是我卻不知道怎么和她說,讓她改掉這個習慣。所以,有一部分是在氣自己不懂得溝通,不懂得為自己抗議援助自己吧。
學校的周六下午只有兩節(jié)課,相對來說我們有較為充沛的時間,在一個每周周末要么考試要么上課的學校,這個充沛的3個小時,簡直是這個學校里除了周日下午七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之外最自由的時間了。通常我們會去校外買上一堆吃的,然后回到宿舍開始清洗衣物。洗手臺只能呆下一個人和好幾個三四個盆,所以,剛開始洗的人一般都會在洗手臺外洗,當然,宿舍里不全是洗衣服的,也有洗澡的。
學校嚴禁學生私自將手機帶入教學區(qū),所以我的室友們也都是規(guī)矩把手機上交給班主任代管的。但是那時候我有一個學習平板,說是給我輔助學習所用,但實際上它充當的角色多半是MP3和鬧鐘,對我的學習可以說基本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吧?!耙魳芳毎睗庥舻奈蚁矚g聽歌,所以一直以為我喜歡的愛豆一般都是歌手,生活里陪伴我的也是音樂,好像讀書的時候,也就音樂常伴我們這代人吧。倒也不是說我們多么具有音樂天賦,只是某些音樂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們的生活、精神高度契合,從而達到了我們認為的感同身受。換言之,有些時候當你突然聽到很多年前流行的歌曲時,你會想起那些這首歌陪伴你度過的那些歲月,或喜或悲,或盛夏燥熱,或嚴酷寒冬,或者,那個你在乎的人。洗衣服,洗澡的時候,毋庸置疑,怎么能少得了音樂的陪伴呢!我們放著吵鬧的音樂,一邊哼唱,一邊聽R講故事,時不時笑聲超越音樂的聲音,有時甚至忘卻了還有音樂在播放。
那是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沒有胃口,所以也就沒有吃飯直接回宿舍清洗衣物,悠悠的回到宿舍,伴著校園廣播里歡快的音樂,我踩著音符在樓梯上蹦蹦跳跳,遇到了買晚飯回宿舍的R,于是我們一起回了宿舍。
R迅速吃完晚飯后跑來蹲在我對面一起洗衣服,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吭哧吭哧的洗衣服,洗手臺的水桶不斷接著水嘩啦啦的響個沒完沒了,平板里還播著當時多少人迷戀的偶像戳爺的歌,也是R喜歡的歌,即使再吵,我們都還是扯著嗓子和對方聊天,即使聽不清她在講什么有趣的故事,但是從她的神情中,你總會被這種氛圍帶著一起哈哈大笑。
我忘了那時候我們聊了些什么,或許是多年前的小學同學們現(xiàn)如今如何,或者那些小學同學在初中時都發(fā)生了些什么有趣的故事,總之,我忘了。但是我卻無比清晰的記得,我讓R幫我一起擰校服時,她奸笑的看著我,問過我的一個問題:
“你喜歡趙X X嗎?“
“喜歡過啊!”我低著頭回答。
“那你喜歡朱咪咪嗎?”
“喜歡啊!”或許是我當時剛晾完衣服,覺得松了一口氣,回答得比較爽快。
R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臉上一副驚訝的神情。“到底喜歡誰,這個回答就看得出來了。一個“喜歡過啊”,一個“喜歡啊”,答案都不一樣啊!”
我當時并沒有深究她是如何看得出我內心的感情戲,但是我沉默了一會兒,她說的沒錯,喜歡那個“喜歡啊”多太多,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遺憾的緣故。
六年級的時候和一個隔壁班的男孩子早戀,男孩子很陽光。不知道喜歡他什么,但小時候的情感總是這么有趣,那個時候他陪伴了我一個漫長的日子,從初春到夏末。
我是一個轉校插班生,我在以前的學校相對開放外向,和多個年級的同學們打成一片,那算是我的交際圈,突然離開了我成長的地方,難免少不了一些懷念。開學的第一天,我去班級報道,人生地不熟,我托同學給我找了個座位坐下,便掏出日記本開始胡亂寫著。前排的同學回頭看了一眼,我立刻下意識的用手遮住,筆尖順勢滑到手心,戳的我生疼。從沒想過那個看我日記的女孩是后來我最喜歡傾瀉秘密的人。不明所以然的我剛以一個轉校生的身份出現(xiàn)在這所學校,立馬像一個小明星一樣成了學校的小紅人,因為我的言行舉止與同學們不那么符合。
小孩子的言行也是不一致的,明明喜歡和某個異性小伙伴玩兒,卻總喜歡用捉弄的方式來開啟話題的開端。但不是所有以捉弄開始的追逐打鬧和嬉鬧都是因為小孩子們所誤以為的喜歡。同班的男孩子也喜歡用這種方式捉弄我,但是女孩子們似乎不那么喜歡這種方式,總是一副很討厭的樣子以牙還牙,不過相對來說,女孩子更不喜歡的應該是看別的女孩子和男孩子打打鬧鬧。因此,我在女孩子的人群里似乎就沒那么投緣了,也因此被人用以諷刺的外號來稱呼,那種稱呼像極了描述成人世界里的第三者。
但是一切好在我擁有一個所謂“男朋友”,讓這一切話柄少了一些。這個所謂男朋友是隔壁班的男孩兒,剛轉學不久后便開始我們孩子世界里的追求,但是我并沒有答應。他留著當時最流行的發(fā)型“鍋蓋頭”,像極了切了一半的空西瓜往頭上卡住,可能是他臉型的相稱,顯得有那么幾分成熟,也不那么難看,我和朋友們開玩笑給他取名為“西瓜皮”。有一次放學到我值日,他一直在走廊上等我,不知怎么的,我的書包落到了他的手上,我為了想搶回我的書包早點回家和他開始“交戰(zhàn)”。學校的窗戶不高,“西瓜皮”手舉著我的書包,像個壯士,坐在推開的窗戶上,腳搭著墻。我一著急便去搶他手里的書包,一蹦一跳的夠不著,才發(fā)現(xiàn)在一旁觀戰(zhàn)的女同學拿起了手機開始偷拍我倆。我怕照片流傳出去,便假裝生氣讓他趕緊去和他同學說讓她把照片刪了。
他瞇著眼睛笑嘻嘻的和我談條件,“你答應我,我就讓它刪?!?br>“好。”
他欣喜若狂地跑過去那個拿著手機的女孩兒那兒看了一眼手機就屁顛屁顛的跑回來拽著我準備下樓,“其實根本沒有拍到啦?!?br>我當時氣氛,卻覺得他拽著我走的時候酷酷的樣子里又含有那么幾分溫柔。路過樓下的白丁香,白丁香樹樁偉岸,我嗅到那淡淡的清香,那時候只把它當作一種情懷的味道,直到我寫這篇文字時我才知道它的名字。就這樣,它象征著我們故事的開始。
我后排的高個子男孩兒很調皮,喜歡捉弄我,因為我的過度防衛(wèi),他的右手上留下了我的指甲印,我也深刻感受到了指甲縫里都是肉絲的感覺。男孩叫“老包”,和“西瓜皮我”是朋友。他課間時在走廊揪著我的帽子開玩笑,我忘了他揪著我的帽子要干什么,我只記得我一回頭便摔在了地上,膝蓋著地,感受到了整個樓層都震了一下。其實我沒有那么脆弱,本身體質不差,只是有那么些疼,但我并沒有哭著喊著說過疼,“老包”反而被嚇得不輕。
“西瓜皮”迅速得到了消息跑來探望我,內心還是感受到了一份溫暖融化了我內心的防線。即使沒有那么嚴重,我還是會假裝一瘸一拐的樣子,減慢走路的速度,只為了想讓這份溫暖再長久一些。放學的時候他拎著我的書包,朋友在我身邊陪我走著,大家嘻嘻哈哈也沒在意我腳的事情,反倒是“西瓜皮”在后面又急又氣的嚷嚷,“大哥!腳啊!腳!”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很壞,但是我感受他的關心的時候,我滿心歡喜。
也只有后來我意識到了我的成長歷程里的懂事,我才明白,那些同學給我的關心為什么可以讓我放下防備,錯把這些情感認為是成年人的所謂“愛情”,我也才承認原來原生家庭真的促成這一切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的腳“好”后,和同班同學小趙(“趙X X”)談起我和“西瓜皮”的開始純粹是個意外,這話毫無意外傳到了“西瓜皮”耳中,因為小趙說他喜歡我。于是我和“西瓜皮”就這樣分開了。也答應了小趙和他在一起。一切稀里糊涂的,我記不太清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后來還是和小趙分開了。和小趙在一起我不反對我存在一種同情心理,小趙的父親在他剛滿月的時候車禍離世,一直是他目前拉扯大,大家都好像認為他沒有父親是他的一個痛處,都不愿在他面前提及,而這卻是成為了我心軟的一個弱點。
和小趙分手后,我亦然不記得是如何和“西瓜皮”再一次走在了一起,但我記得和好如初的那天。那天中午,我們約好在學校門口的的護欄處遇,我們坐在護欄上,樹蔭下的兩個人有說有笑,沒有重新和好的明確開場,也沒有明確的形式。只是說完后,我坐在那里聽了很久的知了吵鬧,看烈日的影子穿過葉子在地上忽明忽暗,忽閃忽現(xiàn),盛夏的炎熱和煩躁被頭頂的綠葉一覽無余,留下清爽和快樂在我心里徜徉。
我大抵也忘了為了初中即將不在一個學校這個問題我們是如何爭吵如何向對方妥協(xié),只是那個小升初中的夏天,我們經常給彼此打電話,一起聊很多很多話題,跟他分享我喜歡的歌曲。那時候有個音樂選秀節(jié)目,陳奕迅的那首《謝謝儂》陪伴了我整個夏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有瓊瑤劇。我幻想著自己長大,像個大人一樣,談論感情,談論生活。我會寫日記,記下我們互通電話后的那些讓我覺得幸福的瞬間。
我也許是哪里不舒服,和他電話里抱怨,他總和我說“良藥苦口利于病”,我深知這個道理,但也只有他來勸我我才會去喝藥。哪怕后來我身子常常鬧脾氣,我也只是習慣一樣了自己乖乖吃藥。
我們一直都很好,上了初中在不同的學校,周末也會通電話。甚至有一次周末我們還會面了呢。
但是,有些事情發(fā)生猝不及防,反悔的機會都不給你。
有個禮拜天,電話里他說他要去上晚自習了,自尊心作祟的我就拿他尋開心,打趣道:“要去撩妹了嗎?”
本來大家也都是開玩笑,也不知怎么的,他一生氣便掛了電話。當我在回撥的時候,才得知我停機了。造化弄人,經濟不獨立的我后來也沒有給手機交話費,就這樣一直過了很久。
即使QQ于我們這代人之間使用平凡,但是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添加對方為好友,而是一如既往的通電話。說來卻也奇怪,換過這么多電話號碼的我自己用過的號碼我都記不住,偏偏能背得出他的QQ號碼,偶爾想起來就會搜索一下看一下,從不打擾。
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個小學同學的QQ消息,她告訴我了“西瓜皮”在學校和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了,問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怎么說呢,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三分意外,七分鎮(zhèn)定。很多事情其實自己心里是有感覺的。我的電話雖然停機了,但是他是能夠撥打得通我的電話的,但是我自那以后從未收到過他的任何訊息。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只要他想聯(lián)系我,我相信這么一點點困難是阻擋不了我們的的,所有,答案只有最骨感的那個。
其實我好像沒有很難過,雖然我天天寫日記,但是我卻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胡亂寫了些什么。但是我獨自跑到我們曾經的小學附近的公園,我們一起坐過的護欄,我們一起聊天的假山,我看他打球的球場,我們一起畢業(yè)時和果皮的那座橋,我一個人去,沒有哭。我本以為可能會遇到他,我想他親口對我說出事情的真相。事實是,我一無所獲。白丁香早已沒了盛夏之際的熏香,十月的天也不再如七月燥熱,當我再回到從前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
我大概就是那樣日復一日的寫著失戀日記,就這樣,很久很久,久到后來我什么時候淡忘了這一切,久到我快要忘記了從前還有這么一個人曾暖我一時。
這一切在被我重新想起來的時候就是在遇到R之后。
那天晚上我們依舊開啟每日座談會,R又提到了下午提到的那個話題。
“我告訴你哦,其實現(xiàn)在”西瓜皮“和他女朋友現(xiàn)在都在一個高中,他倆從初中就一直在一起,現(xiàn)在還在一起呢,可幸福了呢!”
R絮絮叨叨的聊著,還聊到了別的同學,我只是用“真的嗎?”“怎么會這樣!”“這么逗!”來回應,但后面她說了什么我都沒聽進去。
我喜歡在枕頭邊放便利貼、筆記本和筆,以便我睡不著想寫東西的時候就可以掏出來寫,墻上都貼滿我寫的便利貼,都是我情緒巔峰的杰作。我打開學習平板,開始播放著音樂。剛分開的時候迷上了一首歌《不屬于我》低沉的嗓音真的是道盡失戀的曲折悲歡,我搜到這首歌,然后戴上耳機,開始在便利貼上寫。
“兜兜轉轉很多年以后,再聽到你的信息竟然是以這種方式。而很多年以后,你卻早已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偶爾懷念的那個人早已有了自己的人生,我也是。”
原來,很多年以后,這句話說起來云淡風輕。
很多年以后,你究竟如何,我雖然想知道,卻從不打聽你的任何信息,仿佛從此,兩個人便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再無瓜葛。都過去了,都沒關系的。只不過這么多年來,你卻一直是我內心里的標準男朋友,有人勝過你對我的關懷和照顧,也有人勝過你的帥氣,但是沒有人勝過我們曾經的默契。往往和朋友談及我的前任們,你總是我覺得最遺憾的那個,許是那時候我們年少無知,對感情的奢求沒有那么復雜。但是,都不過是曾經。
每次聞到白丁香,我總會想起那個夏天的學校和生活,還有挎著我的背包跟在身后的你。謝謝你陪伴我的那一整個夏天。
后來,當我和R挽著手順著學校的香樟樹小道走著,我嗅著香樟刺鼻的味道,怎么說呢?
嗯,沒錯,是夏天的味道。
當我離開這個蘊藏我花樣年華的校園后,當我在嗅到香樟的氣味散發(fā)在空氣里,我一定會想到那個夏天,就像嗅到白丁香我會想起你一樣。
后來和R也不知道鬧什么矛盾,相處也不愉快,但是這都過去了。那時候她說她的夢想是當一個婦產科醫(yī)生,具體是什么原因促就她這個夢想我不清楚,我只記得她和她的閨蜜在走廊里說,她為她的閨蜜接生,然后大家都幸福的看著小嬰兒,這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個頭戴安全帽,渾身灰撲撲的女人,那個人便是她勵志要學建筑的閨蜜,然后她們在走廊哈哈大笑。
那個年紀的我們,沒有什么小心機,但是就是會因為一些小矛盾總會湊在一起積累成一場戰(zhàn)爭。我和R沒有轟轟烈烈的爭吵,只是默默走散了。但是年少不懂事,總喜歡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認為自己沒有錯。說白了,我們這代人,大多都是獨生子女,不說嬌生慣養(yǎng),但多多少少公主脾氣少不了,所以說到底還是自私罷了。
有些事情,笑笑就好,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