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要動筆寫老媽,拖延癥患者就是這樣一拖再拖。老媽在我這個年紀,我已經出生了,照著她的話說,要是沒有我和弟弟,早就和我爸離婚了。從小到大聽的最多的問題就是“我和你爸要是離婚了,你跟我還是跟他?!弊铋_始,我們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表示跟老媽,后來慢慢的看淡,明白這也只不過是她一時的氣話,就再也不搭理。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發(fā)的明白她的無助,有一個吸血鬼般的婆婆,加上一無是處的老公,這樣的日子她過的真心窩囊。
在我還是小學時,外公在城里收破爛,她就去跟著外公去城里撿破爛,像她這個年紀一般的婦女都是家庭主婦,每天料理好家務就行,不像她每天風里來雨里去,回家之后也是一堆的爛攤子,她比一般女性,真的操勞很多。
后來又去勞務市場,那時候的小工是25元一天,記得有一次,家里沒人,她就將我?guī)У匠抢?。天一亮早早的出門,自行車一個小時的路程,到了勞務市場天也才剛剛大亮。這時候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但是一般有力氣的男子都會選擇做大工,大工是技術活,跟著帶領他們的包工頭就行,所以總是跟著工程走,除了雨雪天氣開不了工,一般情況下,做活的時間比較固定化。
可是小工不一樣,沒有過硬的技術,只能靠出賣體力來干活。人群中只要出現(xiàn)西裝革履的就會被一群人圍的水泄不通,這個時候你往前擠根本沒用,一般監(jiān)工挑人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個高、看起來壯實。挑選三四個就走了,人流再繼續(xù)等待下一班。要是再過一小時還是沒有活接,那么一天的時間就是浪費了,老媽這個時候就會很沮喪,推著自行車就回去了。
因為老媽比較胖,所以都會有活接。到了工地之后,就是簡單的和水泥,給大工遞過去。監(jiān)工在明確了工作內容后就走開了,除了時不時來看看做的情況,一般都不會見人影。這一整天就是看著老媽將活好的水泥一桶一桶的遞上去,機械重復,卻也勞累非常。這樣重復的工作,老媽一做就是一輩子。
即使是這樣的努力,也不夠老爸藥罐子似的身體。老爸的身體幾乎耗盡了家里的全部積蓄。小學時光就像是個游擊戰(zhàn),等到學校實在不讓賒賬了,我和弟弟就換下一所,沒有體會過過深的同學情誼,就趕鴨子上架似的到下一家。
初一那年,好不容易國家開放了政策,所有的公立學校不收培養(yǎng)費,只需要上繳伙食費就行,老爸拿著我的1000元學費準備帶我去學校,沒想到走到賭場那突然走不動了,看著他的眼睛越來越紅,我明白學費要泡湯了。輸完了之后,老爸帶著我回家,老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沉默,拽著我就去了舅舅家。
清楚我們的來意,舅舅的臉色很不好,聽說了爸爸做的窩囊事,外公的抽煙的手一直在顫抖。但是沒辦法,我要上學,這個學費是當務之急。舅舅沒有說話,留下我和老媽兩個人就出去了,外婆心疼我媽,翻箱倒柜一番后拿出了一個紙袋子,一層一層的撥開后,給了我們1000元。
我那時不懂老媽的心情,只是疑惑,為什么爸爸這么過分,老媽怎么沒有發(fā)火呢?現(xiàn)在的我才明白,那是對于生活的麻木,大吼大叫也不能改變當時的狀態(tài),生活摧殘的她越發(fā)的沉默,老媽堅強的就像個男子。人真正的強大不是維護自尊,而是將自尊拋棄的時候,所以說媽媽很偉大。
到了高中,老爸的身體也開始慢慢恢復,可以接一些雜活,即使收入不高,但慢慢的家里有了盼頭。按照老媽的話來說,兩個人掙錢,總比她單打獨斗要好很多。弟弟又在長身體,明顯的改善就是家中的伙食可以稍微加一些肉菜。
可命運總是苛刻于她,高三那年,父親出車禍去世,家里再一次被陰影籠罩。肇事司機逃逸,家里的全部重擔又再一次落到她的身上。若是父親的身體一直都是病懨懨的還行,就怕這種給你一絲絲的希望,卻又突然絕望,深淵永遠都在。
那一個月,她瘦了30斤。
不過很快她又找了一份電子廠的工作,又開始了她忙忙碌碌的生活。供養(yǎng)我上完大學,弟弟也娶妻生子,也接近圓滿??涩F(xiàn)在的她還是閑不下來,畢竟忙忙碌碌了一輩子的人想要突然安定下來也實屬不可能。
自己剛工作幾個月,養(yǎng)活自己都太難,對于她,究竟是用什么力量養(yǎng)活家庭的同時,將兩個孩子撫養(yǎng)長大。對于我們,她究竟付出了多少,想到這些,內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現(xiàn)在打電話回家,接電話時她永遠樂呵呵,弟弟結婚后她倒是樂觀不少,小侄子吸引了她不少的目光,也開始關注東家長李家短的一些瑣事,這個樣子的她真的與一般老人一樣,可究竟是等了多久才換來老年的這一份安逸。往后余生,只希望她一直無憂的活下去。那些風雨,我們來抗。
老媽,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