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墮落亦或自由

“咚咚咚……”“請進?！薄案隆鄙钌鹉鹃T旋轉(zhuǎn)著讓開門口的路，身著拖地湖藍色裙服的星薇跨入門檻，裙服上的寶石綴飾叮咚作響，齊肩銀發(fā)挽結(jié)成兩條發(fā)辮，被寶石發(fā)網(wǎng)攏在腦后。星薇垂下眼，露出標準的禮節(jié)性微笑，輕輕拈起裙裾，略行了行屈膝禮，美麗的面龐上滿是優(yōu)雅的神色。

“很好。”星靈滿意地點點頭，“薇兒真是一個標準的貴族淑女了。”

“有事嗎，哥哥？”星薇撥了撥額前垂下的一縷銀發(fā)，在床沿坐下。

“我想和你聊聊，關(guān)于你的魔法修習(xí)一事?！毙庆`從書桌前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坐到星薇身邊，“你的魔法……還沒有覺醒嗎？”

“沒有……”星薇苦笑著搖搖頭，“我最近讀了一篇來自和諧鎮(zhèn)學(xué)者的文章，里面給魔法命了一個新名字，叫超能力。”

“超能力？”星靈皺了皺眉，星薇知道，他對這些來自城邦的新興事物一直比較排斥，即使那可能只是一個名詞，“繼續(xù)說?！?/p>

“那位學(xué)者發(fā)現(xiàn)，超能力由人體內(nèi)一種特殊的微觀因子控制。”星薇不管星靈越發(fā)難看的臉色，繼續(xù)說道，“他們把這種微觀因子叫做‘超能因子’?！?/p>

“超能因子符合生殖遺傳規(guī)律，因此，可能在我體內(nèi)，超能力從顯性外顯轉(zhuǎn)變?yōu)榱穗[性內(nèi)顯……”“夠了！”星靈“唰”地一下站起身來，面色慍怒，“我不懂這些，但幕落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魔法高強的大魔法師，你難道是在為自己能力不足找借口嗎？！”

“哥哥！”星薇也站起來，皺著眉，“你也應(yīng)該學(xué)些新興的科學(xué)知識了！時代在更迭，魔法在落伍！你如果還認為……”

“是嗎？！”星靈周身突然爆發(fā)出一股氣流，卷挾著藍色流光四處飛舞，幾把藍色透明飛劍的影子在身后若隱若現(xiàn)——劍是由藍色流光扭結(jié)而成，在星靈背后浮動著。

“「碧天劍影」?！毙寝睆妷簝?nèi)心的波瀾，冷靜道，“但你對著我釋放是什么意思？冷靜一點！”

劍的形體隱沒在空氣中，陽光下。“是我失態(tài)了?！毙庆`向后退了兩步，但星薇看得出來，他怒意未消，“但是除了超能力之外，我還有些話和你講！”

“你倒說說看?！毙寝睋P了揚下巴。

“我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思考，你出嫁成家的事情?！毙庆`解下腰間的劍帶，把佩劍重重扔到桌上，“幕落是世界西境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世家，只有地位相仿的望族子弟才配得上幕落家的小姐?！?/p>

“但是其他的家族不是都覆滅了嗎？”星薇負氣地重新坐到床上，“還哪來的望族子弟？”

“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人逃出來的！他們血脈純真、出身高貴，是真正適合你的終身伴侶……”

“那我們也沒辦法聯(lián)系上他們??！他們尚且無法自保，怎么能指望他們穿越星夜城周邊的城邦守衛(wèi)，來到這里？！”

沉默。星靈垂下眼，揉搓著衣角，許久才抬起頭，“那你想怎么樣？”

“我不想讓家族里的人對我管東管西，尤其是婚姻大事！”星薇終于忍無可忍，卸下淑女的架子，對哥哥嚷起來，“我想自己做出選擇！”

“所以你的選擇就是一個無名無分的雇傭騎士？”星靈冷笑著道，“那你真是會選！”

“什么？！”星薇大驚，險些從床沿滑到地上，用顫抖的手扯住床帳，才沒有失去平衡，漂亮的藍眼睛里滿是恐慌，“你是怎么……”

“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吧……怎么能叫我注意不到？”星靈又拿起佩劍，在修長的指間把玩著，臉上還是戲謔的笑，“他叫亦涵，是吧？長的倒是不錯，武藝也還過得去……”

“但就光身份這一點，他絕對不能踏入幕落的家門！”星靈拄著劍，義正言辭道。

“事到如今，你最在乎的居然還是婚姻是否合乎禮儀！”星薇好不容易壓制了自己的驚恐，強作鎮(zhèn)定，“明明都已經(jīng)沒有可以聯(lián)姻的貴族家族了，你還緊抓著這些禮教不放！結(jié)果你自己都已經(jīng)到了而立之年，卻還沒有組建家庭！”

“不說合乎禮儀與否，你們的愛情就一定莊重嗎？”星靈聽了這話，好似被毒刺蟄傷，拔出佩劍，用劍尖指著星薇腹部，“我知道，你已經(jīng)有了子嗣，是吧？”

“你……”星薇方才壓下的恐懼有在心中升騰，“你是怎么……”

“族邸里的醫(yī)生一直都在跟我報告?！毙庆`垂下劍，“他對這些東西可是了解得很，雖然還未顯懷，他卻是能看出來的！作出這等下流的事情，對得起你的家族嗎？！”

“嘁……”星薇在驚慌之中起了身，小步跑出了房間，只留下星靈一個人站在書桌旁，拄著生銹的佩劍，臉上是不屑的表情。

創(chuàng)盟城，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法蘭先生?！碧焓归L微笑著走過來，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已經(jīng)年過半百的市長，市長也用略顯僵硬的肢體回應(yīng)：“天使長大人?！?/p>

“您去和幕落家族談過了嗎？”法蘭問。“去過了……幕落們的態(tài)度其實還不太明確。”天使長聳聳肩，“不過我也傳遞了城邦會派人去談的信息?！?/p>

“謝謝神圣仲裁中心對城邦政治制度一直以來的支持。”法蘭鞠了一躬。

“這倒都沒什么……只是我過去的時候，順便觀察了一下星夜城的城防工事。”天使長收斂了笑容，“的確稱得上固若金湯，不可小覷吶。”

“城墻上時時刻刻都有弓兵站崗，城內(nèi)的騎兵和步兵也一直沒有停止操練，盡管各大貴族家族已經(jīng)超過兩百年沒有為他們的國王征戰(zhàn)過，幕落家的大部分軍械還有六七成新。”見法蘭沒有回話，天使長便繼續(xù)說下去。

“他們的族長呢？”良久，法蘭才開口問。

“幕落·星靈？那小子……啊，不，說他是‘小子’其實不太合適了呢?！碧焓归L輕笑，“他應(yīng)該滿三十歲了吧？對我倒是很害怕，貌似對于打仗也提不起什么士氣?！?/p>

“我聽說是這樣，幕落·星靈雖是族長，家里的半數(shù)事務(wù)還是需要他母親負責(zé)?！狈ㄌm嘆了口氣，“幕落·夢言和二十年前的幕落·星言是一條心，比星靈硬派多了?！?/p>

“既然這樣，請市長先生訪問星夜城的時候，務(wù)必允許我隨行?！碧焓归L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詭譎的笑容，“請讓我擔(dān)任您的首席護衛(wèi)騎士。”

“這自然無礙……但是您這是……”法蘭不解。

“到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的，市長先生?！碧焓归L雙手都按上佩劍柄，“世界需要硬派人物，瞧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