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一直是名義上還不錯的學生,從幼兒園到大學,如果把高考理綜的那個122分(理綜滿分300)抹去的話,我就是純度百分百的好少女。
不遲到,不早退,不打架,不早戀,不去網(wǎng)吧,不長長發(fā),不染指甲。
校徽別在左邊領口位置,和最后排的學生完全不往來,見到老師微微鞠躬問好,進辦公室聲音洪亮發(fā)音標準地喊報到。
爸爸說,你要給弟弟妹妹做好模范帶頭作用。
媽媽說,你真的是從小到大沒讓我多操心一分。
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這些夸贊。
一點兒都不。
看完《我的少女時代》,我無比遺憾于我的過去。
曾經(jīng)跟朋友們聊天,談起假若時光倒流要做些什么,我那時的回答是去北上廣買房,然后現(xiàn)在我就是富婆啦,眾人皆笑,夸贊這是個好主意?,F(xiàn)在我卻只想要回去過一遍不一樣的青春生活,好讓此時此刻的我心里裝個徐太宇的痕跡。
昨晚有朋友忽然在微信上問我:你還記得××么。
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間,腦海里翻江倒海地浮現(xiàn)很多很多久遠的場景:每天寫日記,每一篇都會出現(xiàn)這個名字;借著去廁所的名義偷偷溜去他的班級看他;值周的時候一定要去他隔壁的班級,因為站在門口可以看到最后一排的他;特別喜歡周四的體育課,因為會和他們班一起用一個場地;看到他從對面走過來會臉紅;積攢好久的零花錢買和他一個牌子的鞋子;畢業(yè)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躲在廁所哭了好久,把寫給他的信撕掉沖走……
他是我整個青春里唯一發(fā)著光芒的物體,把我內(nèi)心深處的某些有濃度的情緒誘導出來的。而我始終沒有如林真心那么勇敢那么熱烈的喜歡著。對他而言,我只是眾多歡呼聲中最普通的一個,他不知道的名字,不知道的愛慕,我知道我所有有波折的情緒都是由他而起。
那些回憶最終卻凝練成簡單的幾個字:記得,怎么啦。
林真心最后和徐太宇重遇,所以這個故事看起來有頭有尾。而我和他,只是恰巧遇上,恰巧暗戀,時間很簡單地就抹去所有的可能性。
“他結婚了?!?/p>
我沒再回復,很難以名狀的心情。
想起初見他的場景:
陽光沒有很好,他穿著白色體恤,黑色褲子,右手拿著籃球,逆光而來,頭發(fā)上全是汗水,和身邊的朋友打鬧。我忽然就臉紅了,低下頭站著,直到他走遠。
在那之前,我的夢想是,有個吹口哨不用手指的小混混男朋友,騎著冒黑煙的轟隆隆會響的摩托車,帶我穿過大街小巷去海邊放煙火,抽煙喝酒,打架斗毆。
可是,那個時刻,我覺得,他,就夠了,以后所有都用來交換他吧。
可我是好學生,好孩子,我沒敢做任何一件讓他注意到我的事情。
在那所家長眼里似乎都是香餑餑的重點高中,狀元輩出,名師薈萃。那里的學生怎么可以早戀,怎么可以做出格的事情。好像那里面的學生生來就該去拯救宇宙蒼生的,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會對未來產(chǎn)生舉足輕重的影響。
我們壓制住所有的情緒和性格,未來前面只有一條路:考一個好大學。
好像每天穿校服、教室?guī)奚崛c一線、頭發(fā)分不清男生女生、指甲短到與肉齊平的我們,分分鐘就是叱咤重點大學的主一樣。
我遺憾的也許不是青春里沒有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而是在那樣原本應該肆意綻放的時代,我過著一種管制下的老年人才有的式微漸亡的生活。
如果看到此文的你,在那個應該被青春熱烈裹挾的年紀,勇敢點,熱情點,至少心里也要豐盛,好為以后憑吊的時候有一把灰可以撒起。